防着旁人的冲撞了蛊。
萧显宗指尖叩着案面,眉头拧成一团。这些日子他总觉蹊跷——班虎领着那支摩柯援军入营后,从未见他们被营地常见的蚊虫扰过半分,便是旁人涂了防蚊草药都要被叮得起包,偏生那些摩柯人不论昼夜,颈间悬着的香囊垂在衣襟外,个个神清气爽,连个抓痒的动作都无。
这念头盘桓了几日,终于让萧显宗拿定主意。萧显宗唤来长随和长安,两人垂手立在帐下,听萧显宗压着声音叮嘱:“你们两个今日晚间,便凑去班虎他们那棚的酒局。记住了,只当是寻常弟兄唠嗑,别露半分异样,更别惊着人。要做的事简单,悄摸从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顺下一只香囊来——就是他们摩柯人人不离身挂在腰侧、绣着兽纹的那只,别拿错了。”
长安眨了眨眼,刚要问什么,被长随用胳膊肘轻轻一捣,便把话咽了回去。却听萧显宗接着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本将军猜这香囊,是他们摩柯人专门用来防蛊虫的。既是防身的物什,便离不得身太久,你们得掐好时辰。拿到手别耽搁,径直送去给军医帐的葛大夫,告诉他,只从香囊里撮出一小撮内里的东西便够,剩下的原封不动,再把针脚仔细缝回去,半分拆过的痕迹都不能留。”
萧显宗说到这里,抬眼扫过两人,眼神凝重:“缝好你们立刻送回去,原归原主,绝不能让任何人发觉这香囊离过身。”
长随心头一凛,立时明白了其中利害——如今西周与摩柯是同盟,班虎一行人是以支援的名头驻在营中,这事若是闹开,平白要生猜忌,弄不好便要损了两国的和气,兹事体大,半分差错都出不得。他与长安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将军放心,小的们理会得。”
两人领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萧显宗望着帐门晃动的棉帘,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布图的边角捏出一道褶皱。他倒要看看,这香囊里的物什,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有小卒悄悄来报,说长随与长安已经得手,往葛大夫那边去了。萧显宗当即起身,攥着腰间的佩剑,步子放得极轻,绕开了帐前往来的巡逻兵,径直往军医帐而去。
掀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草混着异香扑面而来。葛大夫正坐在案前,白发绾在帽中,戴着细麻布的手套,手里捏着一枚细针,正就着帐顶悬着的油灯,小心翼翼地缝合那只绣着玄色虎纹的香囊。案上摊着一张白麻纸,上面撮着一小撮深褐色的碎末,混着些晒干的、叫不上名的细碎草叶,香气正是从那纸上散出来的。
见萧显宗进来,葛大夫手一顿,正要起身行礼,被萧显宗抬手止住。他放轻脚步走到案边,垂眼看着那香囊——针脚细细密密,顺着原本的纹路走,若非仔细瞧,根本看不出刚被拆开过。葛大夫手里的针还穿着线,另一头的香囊内里,已经被掏空了极小一块,余下的香料仍塞得满满当当,看不出半分异样。
“将军。”葛大夫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正如您所料,这里头的东西,的确是专门克制蛊虫的配伍,有几味药,便是太医署都鲜有存货。”
萧显宗颔首,目光落在那一小撮碎末上,悬了多日的心思,终于落回了实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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