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关了。到那时,烦请镇国公或是小公爷,派精干的兵士跟着进阵,就按小公爷先前定好的第三套方案,一步步来便是。”
班虎这番话落地,帐内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站在将位末席的萧远山却没跟着附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三五天,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个时辰,军中那几个专司药理的大夫,日夜赶工,到底能制出多少驱虫的药包?他暗暗在心里计数,眉头拧成了个结。
在萧远山的考量里,如今大周与周遭各国缔结盟约,尤其是和实力不弱的摩柯国结为同盟,从头到尾都是时势所迫——眼下南越来犯,大周腹背受敌,不得不借各方的兵力解燃眉之急。可那些前来驰援的摩柯将领、兵士,终究是外人,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半分别的心思?这般想着,他眼神里便漫上几分冷意。
也正因存了这份戒备,早在摩柯国的援军踏入西周兵营时,萧远山就暗中给自己的儿子使眼色,如今袭承了英国公爵位的萧显宗,嘱他务必多留个心眼,对为首的班虎,还有班虎带来的那队摩柯兵士,一言一行都要盯紧了,半分疏漏也不能有。
萧显宗性子沉慎,自跟着父亲镇国公萧远山镇守边关,见惯了各方势力的阴私手段,对那传闻中诡谲莫测的摩柯蛊术早有戒备。
此番摩柯以结盟对抗南越为由,派了将士前来协同支援,萧显宗心底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竟和父亲萧远山对摩柯援军时的顾虑如出一辙,生怕这群浑身透着异域野性的摩柯人,暗地里对西周将士痛下蛊毒,乱了军心。是以从摩柯将士踏入萧家军营的第一天起,萧显宗就没敢松懈,目光时或掠过为首的班虎一行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纳入暗处的监视网里。
萧显宗特意挑了两个最是机警、嘴严心细的羽林卫领了差事,明里暗里盯着班虎等人。这两人也极会做戏,白日里凑到摩柯人的营帐边,就着酒坛拍着班虎的肩膀喊“兄弟”,烤着随军的肥羊称兄道弟,划拳行令的嗓门比谁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见如故的过命交情。
可这热络劲儿底下,藏着的却是十二分的警醒:眼睛的余光半刻都没离开过班虎等人的腰间袖袋,耳子里筛着他们说的每一句玩笑话,表面上是推杯换盏,实则一来是把这群摩柯人的动向攥得死死的,二来还揣着另一桩要紧事——变着法儿地往深了套他们的话,想撬出摩柯此次支援到底藏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可萧显宗派去的人没料到,班虎这群摩柯人心里打的竟是一模一样的主意。这群在马背上、毒雾里滚出来的摩柯人,粗豪的外表下全是算盘,嘴上大口灌着西周的烈酒,心里却在暗暗忖度:这回借着结盟的由头进了萧家军的大营,好不容易挨到了镇国公和英国公父子跟前,不正该摸摸西周的底细?摸摸那支让他们摩柯数位大将都栽过跟头的萧家军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摸摸萧远山、萧显宗这对让他们又怕又敬的父子,手里到底攥着多少王牌。毕竟前几次交锋的惨败,是刻在每个摩柯将军骨里的印记,如今有这天赐的接近机会,哪有白白放过的道理?
这般你也想探我的底,我也想摸你的根,两方人竟是一拍即合,不过三两日就混得烂熟,营帐前的酒坛堆得老高,“大哥”“贤弟”的称呼喊得比自家兄弟还亲,碰杯的脆响里全是未说出口的试探。
被萧显宗派来牵头打探的,是羽林卫里最得用的长随长安。这几年跟着萧显宗走南闯北,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得炉火纯青,不过三五回推杯换盏的功夫,他们就觉出了不对劲:班虎身边的每一个摩柯将士,身上都揣着个一模一样的物件——瞧着就是个形制粗朴的香囊,用靛蓝色的粗布缝着,边缘还缀着撮干了的茅草,走路时就顺着衣摆轻轻晃。
起初长安长随只当是摩柯当地的随身俗物,没放在心上,直到一回假装失手,把整碗热酒泼在了班虎副手的腰间,那人当时脸就白了,慌慌张张地把那布包攥在手里擦,指尖都绷得紧,那紧张的模样,像是碰坏了什么要命的宝贝。
这反常的举动当即就让长安、长随留了心,后来又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会说“这香囊气味特别,莫不是贵地的什么神物?”,一会又故意装作好奇要借来看看,每回都被班虎等人打哈哈圆了过去,越是遮掩,他就越是笃定这里头有文章。
又连着套了好几日的话,混着摩柯人醉后吐的半句真言拼凑起来,才含糊听出,这布包是用来“防虫”的,说是他们摩柯南边多瘴气毒虫,离了这物事要丢半条命。
长安不敢耽搁,当晚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回禀给了萧显宗。谁知萧显宗听完,手指在案上猛地一叩,眉头瞬间皱紧——摩柯将士前来支援,走的都是西周干燥干爽的官道,哪里来的瘴气毒虫?这群人煞有介事藏着掖着的东西,哪里是防什么虫!萧显宗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眸子里沉光乍现:“他们防的,是蛊。”
这话一出口,满室都静了。原来那一个个挂在腰间的粗布香囊,哪里是什么寻常物件,分明是摩柯人随身携带的、用来压制自身所养蛊虫的信物,既怕自己身上的蛊乱了性子,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