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站起来。
胤禟拉了她一下袖子,压低声音,“等一等,先看有几个人。”
宁暖暖没急着动。她数了数,门口两个,里面说话的至少一个,加之刚才侧门进出的小厮,这个院子附近不超过五个人。
卢府正院在前面,主人在不在不好说。
“我去把人带出来,你在这等着,有人过来你喊一声。”
胤禟嘴角动了动,“我喊什么?”
“随便喊什么,让我知道后面有人就行。”
宁暖暖没再等,直接从暗处走了出去,脚步不轻不重,踩在青砖上。
门口那两个人先看见了她。
“谁?”
宁暖暖没停步,径直往门口走。两个人把棍子横起来拦,“站住,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暖暖伸手握住其中一根棍子,往旁边一拨。那人手里的棍子连着他整个人被带得往侧面跟跄了三步,肩膀撞在墙上,棍子脱了手。
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宁暖暖已经推门进去了。
厢房里坐着一个人,就是上次在码头领头的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面前的条凳上坐着张老五,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脸上有一块青紫。
领头的看见宁暖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认出来了,然后是想起上次码头的事,接着往后缩了半步。
“你怎么……”
“人我带走。”宁暖暖走到张老五身后,低头看了看绳子,麻绳,绑了三圈,打了死结。
她没费事去解,两手抓住绳子中段,手腕一拧,麻绳崩断了两根,剩下的松了,张老五的手挣了出来。
张老五抬头看见她,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个字:“太……太太?”
“走。”
领头的退到墙边,手在腰间摸索,摸出一把短刀。刀不长,杀猪的那种,但架在手里也不是摆设。
“你别太过分了,这是卢爷的地盘。”
宁暖暖转过身来看着他。
领头的握刀的手在抖。上次在码头他见过这女人的力气,一根百来斤的木闩单手扯下来,两颗铁钉跟拔萝卜一样。他不确定这把刀在她面前能有什么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后院亮起了火把。卢万成的声音从天井那边传过来:“什么人?谁在闹?”
宁暖暖没回头。她往前走了一步,领头的退了一步。她又走了一步,对方的刀尖在抖,架在身前。
“刀给我。”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
宁暖暖伸手,五指扣住刀背,往下一压。领头的手腕被带得往下沉,他咬牙想撑住,但那股力道根本不是他能抗的,手指一松,刀就到了宁暖暖手里。
整个过程没有第二招。
卢万成带着四五个人从天井那边过来了,火把照得厢房门口通亮。他看见宁暖暖手里拎着刀,张老五在她身后揉着手腕,自己的人缩在墙角。
“你……”卢万成的脸涨红了,“你闯进我家来?”
宁暖暖拎着那把短刀走出厢房,在卢万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扣人,我来要人,公平。”
卢万成身后的护院往前涌了两步,棍子举着,但没人先动。上次码头的事他们都听说了,这女人的名号在卢府底下人中间已经传了好几天了。
宁暖暖把手里的短刀翻了个个儿,刀尖朝下,走到天井中间的石桌前,手腕一沉,刀直直插进了石桌面。
刀身入石三分,刀柄还在微微晃。
天井里没人说话了。
卢万成盯着那把刀,喉结上下动了两下。石桌是青石的,一寸多厚,这女人一只手就把刀捅进去了。
宁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灰,“卢爷,人我带走了。你要告官,明天衙门见。你要再派人抓别的船户,那下回我来,就不是要人这么简单了。”
她转身扶着张老五往后院走。胤禟从暗处现了身,跟上来。
卢万成站在天井里,一院子的人围着他,没有一个追上去的。
领头的从厢房里出来,手还在发抖,嗓子哑了:“卢爷,追不追?”
卢万成盯着石桌上那把刀看了很久。
“不追。”
他转身往正厅走,走了几步又停了。
“去叫陈师爷来,连夜写状子,明早送到知府衙门。就说有外地匪人强闯民宅,劫持证人,勾结船户抢夺盐货。”
领头的愣了,“告……告他们?”
“老子告不动一个女人,还告不动一个外地来的商人?”卢万成的手背在身后,金戒在火光里晃。“知府那边我打过招呼,县丞明天一早就把消息送上去。他们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