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开口,坐在那里慢慢吃着。筷子夹了块鱼肚子,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吃到半程的时候,胤俄去净房了。胤祥也找了个由头出去透气,说暖阁里太闷。
桌上剩下三个人。
雍正放下筷子,看着胤禟。
“老九,你真想好了?”
胤禟嘴里还嚼着东西,咽下去才答。“想好了。”
“江南离得远,一年能见一两回。”
“万寿节肯定回来。”
雍正沉默了一阵。他端起酒碗,没喝,在手里转了两下。
“朕有时候想,要是当年老爷子没走那么早,你们兄弟几个不用争,是不是就不会散成这样。”
胤禟没接话。
“老八走了,老大圈了,老三……”雍正把碗放下来,“如今还能坐到一桌吃饭的,就这么几个了。”
胤禟把手里的筷子搁到碗边上。“四哥,过去的事翻不回去了。咱们能坐在这儿吃饭,已经比好多人强了。”
雍正嗯了一声。
宁暖暖坐在旁边没出声。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插嘴。兄弟之间有些话,说出来就够了,不需要旁人接。
过了一会儿,雍正伸手柄旁边矮桌上那个小匣子拿过来了。
“这个给你。”
胤禟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令牌,金底黑字,上面刻着“准入”两个字,背面是雍正的私印。
“拿着这个,不管什么时候回京,不用递帖子,不用等宣召,直接进宫。”
胤禟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圣旨上不是已经写了随时进京面圣?”
“圣旨是圣旨,这个是给门口侍卫看的。”雍正靠回椅背上,“你拿着旨意去敲宫门,侍卫还得跑一趟通报。拿这个,直接进。”
胤禟把令牌放回匣子里,合上了。
“四哥。”
“恩。”
“多谢。”
雍正摆了下手。“别在我跟前说这个。”
胤禟把匣子收进怀里。他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说了句。
“我逢年给你写信,报个平安。”
“字写好看点,别跟你小时候似的,歪歪扭扭的。”
“我字早就好了。”
“那是你自己觉得。”
宁暖暖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四哥说得对,你那字确实一般。”
胤禟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俩联合起来挤兑我?”
雍正嘴角松了一下。
门帘掀开,胤俄和胤祥回来了。胤俄一坐下就嚷嚷。
“聊什么呢,背着我说话?”
“说你嗓门大。”胤禟把碗端起来。
“又说!”
胤祥坐下来的时候看了看桌面,注意到胤禟怀里多了个匣子。他没问。
酒又喝了两轮。到了戌时,梁九功进来提醒,说时辰不早了。
雍正站起来的时候,胤禟也跟着站了。
“四哥,我走了。”
这句话说的不只是今晚。
雍正看着他。“想回来便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子。”
胤禟行了个礼,不是跪礼,是拱手的那种。兄弟之间的。
雍正没还礼,只是点了点头。
出了西暖阁,夜风凉。胤俄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胤禟的肩膀。
“老九,你走之前得去我庄子上喝一顿。”
“行。”
“说好了啊,不许放鸽子。”
“不放。”
胤祥走在旁边,步子慢。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九哥。”
“恩。”
“一路顺风。”
胤禟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把身体养好了,别让我在江南替你操心。”
胤祥笑了一下。“我尽量。”
马车上,宁暖暖把那个匣子从胤禟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御牌。”
“恩。”
“你四哥这个人。”宁暖暖把匣子合上还给他,“嘴上从来不说软话,事情做得比谁都周全。”
胤禟把匣子揣好了,从袖子里摸出核桃来转。
“暖暖。”
“恩。”
“今天那顿饭,是我这辈子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宁暖暖没说话,伸手柄车帘掀开了一条缝。外面宫墙的轮廓在月光下一截一截地往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