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递上去第四天,养心殿没批。
第五天,还是没批。
宁暖暖心里有数,嘉峪关到哈密那段不是小事,雍正得跟兵部和理藩院商量,急不来。她把这事搁下,该干嘛干嘛。
第六天上午,她正在书房里对着地图算嘉峪关段隧道的用料清单,何玉柱又跑进来了。
跟上回一样,腿在打颤。
“福晋,万……万岁爷来了!”
宁暖暖笔都没停,“上回不是来过了?你至于抖成这样?”
“这回没打招呼!车驾已经进了巷子口了!”
宁暖暖把笔搁下,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爷呢?”
“王爷在院子里走圈呢。”
宁暖暖脚下加快了。胤禟每天早上绕院子走十圈,这是她给他定的量。现在走起来不喘不累,步子又快又稳,跟没中过毒的人一样。
但皇上不知道这些。
上回来的时候胤禟还坐轮椅,连站都站不了多久。这才过了一个多月,雍正对胤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瘦脱相、靠在床头的人。
她快步走到正院的时候,胤禟正绕第七圈。他穿着一身月白中衣,袖口挽起半截,走得松快,手里还盘着核桃。
“爷,皇上来了。”
胤禟脚步一顿。
“又来?”
“又来。你先别停,继续走。”
胤禟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你走你的,让皇上自己进来看。”宁暖暖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一句,“走慢点,别太刻意。”
胤禟嘴巴动了动,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了。
梁九功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来:“皇上驾到。”
宁暖暖已经到了门口,屈膝行礼。雍正今天穿的是一件酱色常服,头上戴了个瓜皮小帽,看着跟街上的富商似的。
“免礼。”雍正抬手虚扶,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往院子里看。
然后他站住了。
院子正中间,胤禟正背着手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是直的,人是精神的,脸上有了正常的血色,身上也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样子。
雍正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胤禟走到院子东角,转了个弯,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雍正。
他停住了。
“四哥?”
雍正迈步进了院子。他走得不快,目光一直落在胤禟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胤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核桃往袖子里一塞,手垂到身侧。
“什么时候能走这么利索了?”雍正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轻。
“半个月前就行了。”胤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一个月前也能走,就是她不让。”
他下巴朝宁暖暖的方向抬了一下。
雍正转头看了宁暖暖一眼。
宁暖暖上前两步,“李院使说可以正常行走是半个月前的事,之前确实不行。”
胤禟哼了一声,“你就是不信我。”
“我信李院使。”
雍正看着这两人说话,嘴角的线条松了松。他转回头,又把胤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再走两圈看看。”
胤禟愣了。
皇帝让他走两圈。
宁暖暖在旁边把嘴抿住了。
胤禟看了雍正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他走得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步子迈得大了些,转弯的时候身子利索地带过去,一点停顿都没有。走完一圈回到原位,脸不红气不喘。
然后他又多走了一圈。
宁暖暖看出来了,他在故意表演。
走完第二圈,胤禟站到雍正面前,手背在身后,站得板直。
“成了吗?还是再走几圈?”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雍正没接他这茬,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上次见的时候手腕上的骨头一根根凸着,现在已经被肉包住了,看着正常多了。
“瘦是还瘦了点。”
“吃回来了不少了。”宁暖暖走过来,“比上个月重了八斤。”
“你还称的?”胤禟扭头看她。
“何玉柱帮你称的,每五天一次,你不知道?”
胤禟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向廊下站着的何玉柱。
何玉柱把头缩进了肩膀里。
“你什么时候称的?”
何玉柱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奴才……奴才每回替爷搬浴桶的时候……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