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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跪伏在地,嘴唇抖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十三爷,奴才只是收了银子,奴才当真不知道他们要杀人。”
胤祥把纸条折回掌中。
“你把宜亲王的出行日期交给准噶尔馀孽,宜亲王险些死在通州,你说自己不知道?”
富德将额头磕在地砖上,闷响沿着院墙传开。
“奴才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准噶尔人,他只说自己是蒙古商户,想问一问王爷什么时候去银庄,奴才以为他只是打听行程做生意……”
“你身为兵部笔帖式,手里经的是宗室出行文书,卖出日期之前,可曾想过会落到什么后果?”
富德趴在地上,喉咙动了几次,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胤祥没有再审问,吩咐兵丁给他戴上枷锁,押往刑部。
消息送到宁暖暖手里时,她正坐在前厅,面前铺着一张大纸,纸上写满了人名和线索。
何玉柱站在桌边,将富德家里搜出的物件逐项禀报。
三百两碎银,一张写有出行日期的纸条,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帐簿,里面记着富德过去两年收银子的日期和数目。
宁暖暖听完,将手里的笔搁到砚台边。
到这里,前后的线已经接上了。
富德出卖胤禟的行程,每月收取五十两银子,阿日斯愣负责接头传话,乌力吉安排人手并定下杀局。
三个人各守一段,银庄流水和犯人口供也彼此对得上。
她在纸张末端添上最后一笔,将搜查记录,口供,银庄流水和人犯名册按照顺序整理起来,厚厚一摞纸压在桌面上。
“何玉柱。”
“奴才在。”
“准备一份递进养心殿的正式文书,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
“奴才这就去办。”
何玉柱捧起桌上的案卷,退了出去。
宁暖暖独自坐在桌边,又把那摞文书翻了一遍。
从胤禟中毒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七天。
十七天里,她去了万毒崖,取回九转还魂草,审问田四和阿日斯愣,查抄三处据点,最后还亲手柄乌力吉按进了泥地。
肩背里积着的酸痛这时才寻到机会往外冒,手指也一阵阵发痒。
倦意从骨缝里往外渗。
事情却还没完全落定,犯人要交刑部,证据要递养心殿,后头还等着皇上定夺。
宁暖暖用双掌撑住桌面,低头看着绷带底下隐约跳动的伤口。
“先把折子写完。”
整理文书花了大半日。
她逐项核对口供,银庄流水和查抄清单,遇到数字对不上的地方便重新翻帐,直到每一处细节都能相互印证,才让何玉柱誊抄到正式文书上。
傍晚时分,胤祥从前院过来。
他接过那份奏折,从第一页翻到末页,又将夹在里面的证据目录看了一遍。
“九嫂办事,比刑部三司加在一处还快。”
“刑部那帮人若是有这个速度,也轮不到我亲自跑一趟。”
宁暖暖取出印章,在奏折封面盖下朱印。
“明天递进去,你替我送,还是我自己去?”
“我来送。”胤祥收好奏折,“皇上那里,我先把事情经过递一句话,免得他打开奏折以后还要现看现理。”
宁暖暖抬眼看他。
“四爷又不是孩子,哪里会被一摞纸吓住?”
胤祥看了她片刻,没有接话,只将奏折收进袖中,转身离开了前厅。
当天夜里,宁暖暖去了正院。
胤禟已经能自己端碗喝粥,手腕仍有些发抖,碗里的粥却没有洒出来。
他把空碗递给旁边的丫鬟,抬眼看向她。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证据都齐了,明天十三爷替我送进养心殿。”
胤禟将手掌放到膝头。
“那你现在该做什么?”
宁暖暖想了想。
“睡觉?”
胤禟看了她一眼。
“总算说了句人话。”
宁暖暖笑出声,转身走出屋门。
她才走到廊下,屋内便传来胤禟的声音。
“让丫鬟替你换药,再上床睡觉。”
“知道了。”
宁暖暖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丫鬟解开手上的绷带。
伤口沾了药膏,重新包扎时指腹一阵发麻,她忍着没有缩手,等白布缠好,才把骼膊放回袖中。
随后她坐到床沿,衣襟还没整理妥当,困意已经沉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