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胤禟的眼皮又合上了。
宁暖暖松开他的手,转头看向何玉柱。
“什么时候中的毒?”
“在通州官道上,黑衣人埋伏,十二名护卫全没了,王爷当时还能说话,后来越来越不对劲。”
何玉柱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奴才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中的毒,他一直说没事,直到后来右手抬不起来,奴才才知道不对。”
宁暖暖没再问,低头查看胤禟的右臂。
袖口往上推,整条手臂肿胀得厉害,皮肤底下的血管全是黑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头。
手臂内侧有个针眼大的红点,周围皮肤已经发青发黑。
她伸手按了按那个红点周围的皮肤,皮肤凉得不正常,按下去没有弹性。
神经毒素。
宁暖暖脑子里立刻冒出这四个字。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抽出一根银针,在胤禟手臂上扎了几下。
银针扎进去,没有血珠冒出来。
血液凝固了。
宁暖暖把银针收回去,从布包里又摸出一把匕首。
“何玉柱,按住他。”
何玉柱愣了一下,“福晋,您要做什么?”
“放血,别废话。”
何玉柱赶紧伸手按住胤禟的肩头。
宁暖暖拿着匕首,在那个针眼旁边划开一道口子。
刀尖扎进去半寸,皮肉裂开,黑色的血立刻涌出来。
她没管血流到哪里,只盯着伤口,等黑血流出一些,才用帕子按住伤口。
“回府,最快速度。”
何玉柱探出头去,对外头的巡骑队长喊:“全速回府,别管马累不累。”
马车重新激活,车轮碾过官道,速度比来时更快。
宁暖暖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按着胤禟手臂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左手。
胤禟的手凉得厉害,手指全僵着。
她握紧他的手,掌心那几道被碗片扎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帕子缝里渗出来,和胤禟手臂上的血混在一起。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吆喝声,马蹄声急得象擂鼓。
宁暖暖低头看着胤禟的脸。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得不明显。
“小九子,你撑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发紧。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些核桃全砸了。”
胤禟没有反应。
宁暖暖握着他的手,手指收得更紧。
马车冲进城门,守门的兵看见这架势,连拦都没拦,直接把栏杆拉起来。
街上行人听见马蹄声,纷纷往两边让。
马车从长街上疾驰而过,车轮碾过青砖路面,发出咕隆咕隆的响声。
宜亲王府门口,管事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
马车停下,宁暖暖从车厢里出来,何玉柱和两个侍卫把胤禟从车厢里抬出来。
胤禟整个人软得象没了骨头,右臂垂在身侧,袖口还在滴血。
“抬进正房,去请太医。”
宁暖暖跟在担架旁边,一路走进府里。
院子里下人全都站在廊下,没人敢出声。
正房门打开,胤禟被抬到床上。
宁暖暖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他的衣襟,检查胸口和脖颈。
胸口皮肤也开始发青,青色从右肩往心口蔓延,已经到了锁骨位置。
她的手指在锁骨上停了停,指尖发凉。
“福晋,太医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太医院使带着五个太医快步走进来。
太医院使姓刘,六十多岁,在太医院干了四十年。
他走到床边,看见胤禟的样子,脸色立刻沉下来。
“让太医们诊脉。”
宁暖暖往旁边让了让。
六个太医围到床边,依次给胤禟诊脉。
第一个太医诊完脉,眉头紧皱。
第二个太医诊完脉,脸色发白。
第三个太医诊完脉,手指发抖。
六个太医全部诊完,太医院使转身看向宁暖暖。
“福晋,这毒。”
“说。”
“这毒臣等从未见过,脉象显示毒素已经侵入经络,蔓延极快,而且。”
太医院使停了一下,声音发紧。
“而且此毒非中原常见毒物,药典无载,臣等不知如何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