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时辰就会塌成渣。”
“进风量也得掐准，风大了，铁水里的碳烧过头，出炉的钢硬脆难用，风小了，杂质留在里面，跟生铁差不了多少。”
她把炭笔往纸边一放，抬眼看向胤祥。
“可炉子一旦调顺，从铁水入炉到出钢，只要两刻钟。”
胤祥的手停在纸面上方，好一会儿没有落下。
两刻钟出一炉钢，这个数砸进脑子里，连他掌心都沁出一点汗。
从前百炼钢费人费时，炉火耗掉半月，最后不过几百斤成品。
眼前这只梨形炉若真能跑起来，铁路缺铁这件事，便要换个说法了。
“图纸你带走，让郭小铁在武昌先建一座试炉。”
宁暖暖把图纸卷好，塞进胤祥手里。
“佛山和太原离京城都远，武昌夹在中间，铁矿和煤矿也近，试炉若出毛病，改起来方便。”
三天后，图纸送到武昌铁场。
郭小铁接到图纸那日，正蹲在高炉旁边验第二百根铁轨件，短铁锤刚从腰间抽出来，学徒便捧着信封跑到了他面前。
他拆开信封看了两眼，铁锤举在半空，竟忘了往下落。
“转炉？”
郭小铁把图纸翻来复去看了三遍，拇指腹沿着梨形炉身的轮廓走了一圈，纸面被炭线蹭出灰印。
“东家这回又弄出什么新门道。”
嘴上嘀咕着，他的脚已经迈向铁场北角那片空地。
十二天。
郭小铁用十二天，把第一座转炉竖了起来。
这炉子比高炉矮两截，梨形炉身架在粗铁座上，两侧装着转轴，推杆一动，整只炉身就能倾斜。
底部接着一台蒸汽鼓风机，铜管粗得要两个人合抱，从地面拐出一道弯，直直钻进炉底风嘴。
十月初九，试炉。
郭小铁从高炉里接出两千斤铁水，顺着铸槽灌进转炉。
铁水滚入梨形炉膛，橘红光从炉口漫出来，半间厂房都被照亮，墙上挂着的铁钳也泛出一层热色。
“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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