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合上。
“你这帐做得……”他没说完，摇了摇头。
宁暖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颈的骨头又响了一串。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封密封好的信递给胤禟看。
收信人写的是潘振承。
胤禟拿起来掂了掂，信很轻，薄薄一张纸。
“这封是什么？”
“我打算让路易斯也上船。”
胤禟的核桃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你让一个偷东西被剁手指的西班牙逃兵带路？”
“他偷的图把我们带到金山口。”
宁暖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他认识美洲的海岸线，会说当地土人的话，比咱们所有人都熟那片水域。他不上船，谁上？”
“巴多明。”
“巴多明五十八岁了走路都喘，让他在海上颠三个月你不如直接给他准备棺材。”
胤禟哑了两息。
“你就不怕他跑？”
“跑到哪去？”
宁暖暖把信拿回来搁到要送走的那摞信件最上面。
“他回西班牙是死路一条，留在大清有吃有住每月拿三两银子的月钱。到了美洲他要是敢跑，何广一箭能射穿他三层。”
胤禟把核桃转了一圈，揣回袖里。
“你安排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哪件是拿不准的？”
“有。”
宁暖暖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外头的日光涌进来，照在她被墨渍沾染的袖子上。
“太平洋中间有一段两千多里的无岛区，路易斯的海图上那一段是空白的，洋流标注也模糊。那一段走起来全凭船长的经验和老天爷的脸色。”
她斜了胤禟一眼。
“这个拿不准，你能帮我解决吗？”
胤禟沉了沉。
“解决不了。”
“所以有些事只能交给老天爷。”
宁暖暖把窗户又关回去一半。
“该做的全做到了，剩下的，赌。”
当天下午，十四页清单和六封信分三路发出。
一路走驿站快马到广州给潘振承，一路走信鸽到天津给范德贝尔，一路走银庄内部通信系统到兰州和西宁通知各分号配合调货。
宁暖暖发完信回到后堂，桌上多了一碟子热腾腾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茶。
何玉柱站在门边，弓着腰禀道：“九爷吩咐的，说福晋一天一夜没正经吃东西了，先垫垫。”
宁暖暖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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