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等人走了以后从隔壁间转过来,核桃在掌心里来回颠。
“你招了个洋人进作坊?”
“招了个会造泵的工程师,不是招了个传教士。”
“作坊里的师傅能跟他处得来?”
“处不来就磨合,技术面前不分中洋,他造泵的手艺要是比咱们的强,师傅们自己会服气。”
胤禟的核桃转了两圈。“你就不怕他偷学了咱们的技术跑回去?”
“他要是能把蒸汽机冲压线的全套技术学会了带回法兰西,那说明这人是个天才,天才跑了再招就是了。再说了,技术这东西藏着掖着只会越来越落后,摊开了互相学才能越来越快。”
“这话要是让四哥听见了……”
“四哥在博览会上说的那句话你忘了?他们跑了半个地球来做生意,我们连家门口的海都没认全,四哥比你想得开。”
胤禟被堵了嘴,把核桃往袖口一塞走了。
三月底,通泰行的通州作坊多了一个洋面孔,德马雷。
他到作坊第一天,作坊里的老师傅们拿眼睛上下打量他,没人搭话。
德马雷也不尴尬,蹲在冲压线旁边看了半天,看完了把外袍脱了,露出里面一身短打,从工具架上拿了一把扳手,对着冲压在线一个松动的连杆开始拧。
老师傅们看他拧螺栓的手法,互相对了个眼神。
手生的人拧螺栓是死拧,懂行的人先松半圈再紧一圈,这是行内的基本功。
德马雷拧螺栓的手法比作坊里一半的人都利索。
当天下午,作坊管事老钱来找宁暖暖。
“东家,那个洋人有两下子,他说咱们冲压线的进气阀开口角度偏了三度,换个角度能省一成的蒸汽消耗。”
“让他改,改完了测数据给我看。”
三天以后数据报上来了,蒸汽消耗确实降了一成二,比德马雷说的还多了两分。
宁暖暖把月银从五两涨到了八两。
四月初,又来了两个洋人。
一个是荷兰的造船匠,叫范德贝尔,五十多岁,在巴达维亚修了二十年船,博览会上看了大清的海船模型以后要求留下来交流造船技术。
另一个是普鲁士的采矿工程师,叫施密特,三十五岁,听说大清在修铁轨,专门从广州赶来的,想看看中国人的铁轨铺设技术。
宁暖暖把范德贝尔安排到了天津的船坞,施密特安排到了太原铁轨段的工地上。
胤禟在书房里看到这三个人的雇佣合约,把核桃搁在了桌上。
“你这是要把全欧洲的匠人都挖到大清来?”
“挖不了全部,挖几个尖子就够。”宁暖暖头也不抬地批文书。
“一个德马雷让冲压线省了一成二的蒸汽,十个德马雷能省多少?技术这东西不是闭门造车造得出来的,得跟外面的人碰。”
“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虎在笼子里是患,虎在你手下干活就是资产。管好了就行,管不好是我的问题,不是虎的问题。”
何广在门口听了这段对话,回头跟何玉柱咬耳朵。
“东家把洋人当牲口使唤呢,管好了是资产管不好是问题,这话说的。”
何玉柱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有洋人一半的手艺,东家也给你涨月银。”
何广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四月中旬,宁暖暖给雍正写了一份奏报,题目叫《引才疏》。
奏报里提了一个建议。
在广州和天津设立“技艺招引所”,专门招募有真本事的外国工匠和学者来大清效力,给编制、给月银、给住处,但有三个条件。
一不准传教,二不准刺探军情,三所有研究成果归大清所有。
雍正在养心殿看完这份奏报,把弘历叫了过来。
“你看看你九婶又搞了什么。”
弘历翻完了,抬头的时候嘴角带了点什么,很快收住了。
“皇阿玛,九婶这招叫以利诱才,比咱们派人出去学省事百倍。那些洋人在自己国家未必受重用,到了大清有银子拿有差事干,自然卖力。”
“你倒是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这法子确实好用。皇阿玛想想,德马雷一个人就让冲压线省了一成二的蒸汽,这一成二换算成银子一年省下来多少?八两月银买回来的东西,值当。”
雍正拿朱笔在奏报上画了个圈,批了四个字:“着即施行。”
ps:博览会搞完搞人才引进,暖暖的格局一般人真跟不上!点个【为爱发电】和【催更】支持一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