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京城时报》的发行量稳定在了一千二百份,比创刊时翻了三倍多。
gg栏是最先满的,一期能登的位置只有十条,排队等着上的商铺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李当每天光接gg商的帖子就忙不过来,跟马六抱怨说自己是银庄帐房出身不是跑堂的。
但宁暖暖觉得不够
一千二百份听着好听,可京城四十万人口,一千二百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识字率是硬伤,买报纸的都是识字的商户、小官吏和读书人家,真正的底层百姓够不着。
她把这个问题扔给了秦先生。
秦先生教了二十年私塾,跟底层老百姓打交道比谁都多,想了三天给了一个答案。
“王妃,老百姓不看报纸不是嫌两文钱贵,是嫌看报纸费劲,一个字一个字认太累,不如听书来得痛快。”
“听书?”
“对,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开嗓子,不识字的也能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还记得住。报纸要是能有个让人惦记着、追着看的东西,识字的买了报纸念给不识字的听,传播就快了。”
宁暖暖把茶碗放下了。“你的意思是连载故事?”
“王妃英明。”
这个点子不新鲜,后世的报纸靠连载小说拉销量是基本操作,金庸的武侠就是从报纸连载起家的。
宁暖暖不知道为什么没早想到这一层,大概是前几期忙着铺基础设施,把这茬给忘了。
“写什么类型的?”宁暖暖问。
秦先生胸有成竹。“公案故事最吃香,老百姓爱听包公断案、狄仁杰查凶,正好跟律法栏目呼应,看完故事学了法,一举两得。”
“谁来写?你?”
“臣自荐。”秦先生拱了拱手。“臣以前在私塾里编故事哄学生,编了二十年了,手艺还在。”
“先写两回让我看看。”
三天后秦先生交了稿,故事叫《青天县令》,讲一个新上任的七品知县破案的故事。
第一回写的是县令到任发现前任留下一桩冤案,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被诬陷偷了粮铺的银子判了流放,新县令翻案平冤。
宁暖暖看了一遍,把稿子拍在桌上。
“秦先生,你这文笔配写公案绰绰有馀,但你犯了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规矩了,起因经过结果一二三排得整整齐齐,跟衙门的卷宗一样,读着不带劲,你得在里头加料。”
“什么料?”
“人味。”宁暖暖拿笔在稿子上画了几个圈。
“这个县令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有没有什么口头禅?他破案的时候遇到阻碍是怎么骂人的?卖豆腐的老汉家里有没有等他回家的人?你把这些写进去,看的人才会跟着揪心,揪完心等着看下一回。”
秦先生把稿子抱回去改了两天,第二版交上来的时候宁暖暖看了第一段就笑了。
新县令的名字叫周正,性格急躁嘴毒,到任第一天把师爷骂了三顿因为师爷把他的茶沏错了。
第一回的结尾留了个扣子,卖豆腐的老汉冤案翻了一半,证据指向粮铺掌柜但掌柜突然失踪了。
“这回对了。”宁暖暖在稿子末尾画了个圈。“就这么写,每回结尾留扣子,让人挠心等下一期。”
第七期报纸刊登了《青天县令》第一回,排在最后一栏,占了整个背面的四分之一版面。
效果比宁暖暖预估的还猛。
第七期的销量从一千二百份跳到了一千八百份。
前门大街的茶馆老板做了一件事让宁暖暖哭笑不得,他每期买五份报纸,让自家的说书先生不说别的,专门念《青天县令》,念完了把报纸挂在墙上,底下围一圈人看配图。
何广回来汇报的时候添了一段:“茶馆那说书先生念到县令骂师爷那段,底下听众拍大腿叫好,有人问下一回什么时候出。”
胤禟那天在书房里翻着报纸看了一遍那个故事,把核桃搁在桌上没盘。
“这个县令的嘴巴怎么跟我似的?”
宁暖暖头没抬。“你想多了。”
“秦先生写的,跟我无关。”
“秦先生天天在你这后堂听你训人,他不写你写谁?”
宁暖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把桌上的帐本翻了一页。
第八期《青天县令》第二回出了以后,销量直接破了两千份。
街上出现了一个新现象,有人专门等在通泰行门口抢报纸,抢的不是前面的政令物价栏目,是最后一栏的故事。
秦先生在后堂里写稿的速度加快了,每天天不亮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