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来信说,丝绸商会的人不想拿碎银子来兑了,嫌折价亏,想直接拿丝绸跟银庄换银元。”
“拿丝绸换?银庄又不是布庄。”
“你听我说完,他们的意思是,把丝绸存到总局的仓库里,总局按市价折算成银元发给他们,等丝绸卖到南洋以后,总局再从货款里扣回银元。”
胤禟琢磨了几息。“这不就是拿货押款?”
“对,变相的仓单质押,商人拿货物当抵押从银庄借银元周转,银庄赚利息,总局赚佣金,三方全不亏。”
“利息按多少算?”
“月息一分。”
胤禟掐着手指头算。“丝绸商一次押十万两的货,一个月利息一千两,一年一万二千两。全国的丝绸商、瓷器商、铁器商加起来押货的总量往少了算五百万两,一年利息收入五十万两。”
他的核桃转速飙到了新高度。
宁暖暖拿手指头在桌面上划了划。“所以银庄不只是兑换银元的窗口,是整个贸易体系的结算中心。银元从通州铸出来,经过银庄流到商人手里,商人拿银元去南洋买原料,原料运回来加工成货,货再通过总局卖出去换银元,银元又回到银庄。整个循环里,银庄每转一手都赚一笔。”
胤禟把核桃塞回袖子里,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福晋。”
“恩。”
“以前我觉得我是大清最会赚钱的人。”
“然后呢?”
“现在我觉得我是大清最会赚钱的人的老公。”
宁暖暖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别贫了,进屋吃饭。”
六月份的时候,一件事让胤禟在京城的茶馆里成了谈资。
户部的一个主事在酒桌上跟人聊天,说了一句:“现在全国流通的银元有小一百万枚了,都是从宜亲王的银庄里出来的,这位爷的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银子比我们衙门一年的俸禄总和还多。”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传到最后成了“宜亲王坐在银山上数钱,全国的银子有一成在他手里转”。
茶馆里有人编了个段子:灶王爷管吃喝,财神爷管发财,宜亲王管银元,三个人凑一桌打牌,灶王爷和财神爷得凑份子。
胤禟听到这个段子的时候正在银庄里验新一批从太原运来的银料,乐得差点把银锭摔了。
“财神爷?那我以后得供自己的像了。”
何玉柱在旁边接了一句。“爷,供自己的象那叫生祠,不太吉利。”
胤禟拿银锭敲了他一下。“哪来这么多废话,去把这批银料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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