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任孙嘉淦,是宁暖暖交代的。
“公家的银子经手的人越多漏的越多,你把帐盯紧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万一有人拿这事攻击咱们,咱们手里有干净的帐本能拍出来。”
胤禟深以为然,上回萧永藻的案子就是靠帐本定的罪,这东西比刀子好使。
二月中旬,第一批铁料从太原出发了,走的陆路,四十辆大车,每车装了两千五百斤铁坯,浩浩荡荡往京城方向来。
走了十二天,三月初一到了京城。
宁暖暖让人把铁坯拉到通州码头边的一块空地上卸了,那块空地是租的,花了五十两银子租了半年,专门存铁料用。
铁坯到了,但不能直接用,还得锻打成铁轨的型状,这活儿才是真正的难点。
铁轨不是扁平的铁条,是有型状的,截面象个倒扣的“t”字,上面那一横是轨面,铁轮子在上面跑,下面那一竖是轨腰和轨底,用来固定在枕木上。
这种型状的铁件,太原作坊那边能做,但六十万斤的量全靠太原做来不及,得在京城这边也设一个锻打的场子。
三月初三,宁暖暖在通州码头边上又租了一块地,起了三座炉子,从太原调了十个熟练的铁匠过来,加之通州本地招的二十个铁匠,一共三十个人,日夜两班倒地打铁轨。
炉火烧起来的那天晚上,通州城外红了半边天。
住在附近的老百姓跑出来看,以为哪儿走了水,看清楚了是炼铁的炉子,又缩回去了,嘴里嘀咕着“朝廷又折腾什么呢”。
三月里,路基修了六成,铁料到了一半,锻打场每天出铁轨八十根,每根长一丈二尺。
宁暖暖算了一下进度,按这个速度,四月底之前能铺完。
胤禟从工地回来那天,浑身上下全是土,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是风吹起来的沙土糊上去的。
“爷,你今天去工地了?”何玉柱跑过来递帕子。
“去看了一眼。”胤禟擦了擦脸。“两千多人在那边挖土夯路,场面壮观得很。”
宁暖暖从书房里出来。“怎么样?”
“快,比我想的快。”胤禟把帕子扔给何玉柱。“第五段已经铺到枕木了,再有十天就能上铁轨。”
“第三段呢?上回返工的那段。”
“重做了,我让何广蹲在那儿盯了三天,三层碎石实实在在的夯了三遍,我上去跺了两脚,硬得跟石头一样。”
宁暖暖点头。“那就好,赶工归赶工,质量不能凑合。”
“对了,”胤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孙嘉淦写来的,说跨河那段有点麻烦,河底是软泥,桥墩子打不牢。”
宁暖暖接了信展开看了两行,想了想。“让他先把两头的路段铺了,桥的事我去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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