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
这一天的旨意从乾清宫发出来的时候,梁九功的嗓子都念哑了
“皇太子胤礽,前因受人魇魅,致生谵妄之行,朕察其心性未泯,近月省改有方。今复立为皇太子,仍居东宫,诸事依旧典办理。”
六个月。从去年八月木兰围场废太子,到今年三月初九复立,正好六个月。
宁暖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收拾过冬闲置的柴垛。
开春了,柴垛底下压了一冬的枯叶发了霉,黑乎乎的一层贴在地砖上,她拿铁锹一铲一铲地清干净。
何玉柱从前院跑过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料峭的春泥里。
“福晋!圣旨下来了!太子复立了!”
宁暖暖把铁锹往柴垛上一靠。“还有呢?”
“还有还有!”何玉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封了!皇上封了一大串!三爷封诚亲王!四爷封雍亲王!五爷封恒亲王!七爷封淳郡王!咱们爷封多罗郡王!十爷也是郡王!十二爷和十四爷封了贝子!”
“八爷呢?”
何玉柱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八爷……没封,还是多罗贝勒。”
宁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前院走。
胤禟已经在书房里了,桌上摊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封赏名单抄件,他两只手按在桌面上,盯着名单看了很久。
宁暖暖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封郡王了。”
“我知道了,何玉柱嚷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四哥封亲王了。”
“应该的。”
“八哥……”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八爷的位置。“八哥什么都没封。”
宁暖暖拉了条凳子坐下,把桌上的核桃碟子挪到自己跟前,拿了一颗在手心里攥着。
“百官联名举荐他当太子,皇上不但没应,还把太子复立了。这个时候给八爷加封?加了等于承认他的功劳,不加才是敲打。”
胤禟从桌前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八哥心里得多难受。”
“该难受。”宁暖暖手指一攥,核桃壳碎了,仁掉在桌上。
“他铺了半年的路,请了几十桌的客,绸缎药材白蜡送了几千两银子的人情,结果太子照样回东宫坐着,他还是原来那个贝勒。换谁都得难受。”
胤禟沉默了一阵。
“我要不要去看看八哥?”
“去,正常去。”宁暖暖把核桃仁推到他面前。
“你现在是郡王了,去看兄弟是应有之义。但到了那边,说什么你自己拿捏,一句宽慰的话就够,不要评价圣旨,不要替八爷抱不平,更不要承诺任何事。”
“我有那么没脑子吗?”
“以前有,现在好多了。”
胤禟哼了一声,拿起核桃仁塞嘴里嚼。
下午,宫里的太监来宣旨。
胤禟穿了正装在前院摆了香案接旨,宁暖暖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
旨意的措辞很官方,“皇九子胤禟,勤勉有功,着晋封多罗郡王,赐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宣旨太监念完了以后,低声加了一句。
“万岁爷还口谕了一句,说九爷的福晋在木兰围场照料十八阿哥辛苦了,赏福晋如意一对、珍珠两斛。”
宁暖暖跪着谢了恩,起来的时候手腕关节习惯性地响了一声,咔吧。
宣旨太监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福晋这手怎么了?”
“老毛病,不碍事。”
太监走了以后,何玉柱在院子里蹦了三蹦。
“爷!郡王了!郡王了!比以前大了一截!”
“大了一截是什么说法?爵位又不是裤腰带。”胤禟脱了正装换便服,脖子上被那几层领子勒出了红印子。
“把赏赐收好了入库,那对如意给送福晋院里去。”
何玉柱欢天喜地地搬东西去了。
宁暖暖把那对如意翻了翻,玉质不错,雕工也细,搁在柜子里锁了。
“这东西看看就行了,又不能当饭吃。”
胤禟靠在门框上看她锁柜子。“皇阿玛单独赏了你,这份面子不小。”
“面子是皇阿玛给的,不是我要的。”宁暖暖把钥匙挂回腰间,想了想又取下来递给何玉柱。
“你收着,我腰上挂东西练功碍事。”
何玉柱接了钥匙挂在自己腰上,美得跟自己封了郡王似的。
晚饭的时候胤禟让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