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最敏感的,宗人府的人手不够,沿途的看管不能出纰漏,但也不能做得太难看。”
胤禟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四哥,这条你安排就行,弟弟不方便出面。”
“恩,你不出面是对的。”胤禛把纸折好。
“你做一件事就够了,沿途驿站的吃用调度你管。你的粮台人马还在,驿站的粮草供应、马匹、住宿,走你那条线比走官方的驿递快。”
胤禟应了声,把事记在了脑子里。
半夜的时候,宁暖暖一个人去了十八阿哥的帐篷。
帐篷里只剩了一盏油灯和一个守夜的嬷嬷。
胤祄的遗体被收殓在一具临时赶制的白松棺木里,棺盖合著,四角压了四块白绸。
嬷嬷看见她进来,行了礼退到了角落。
宁暖暖在棺木前面站了一会儿,右手搭在棺盖边缘,指尖在木面上轻轻碰了两下。
“嫂嫂没本事。”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嬷嬷可能也没听见。
“这副身体能举起千斤的东西,能劈开寨子的门,但是一场烧,一个八岁的孩子,一场普通人扛一扛就过去的病,嫂嫂拦不住。”
她的手从棺盖上收回来,握成了拳,捏得关节咯咯作响。
然后她松开了拳头,转身走了,没回头。
第二天,康熙的旨意在辰时下达。
“木兰秋猎即日停止,銮驾回京。”
旨意只有一句话,梁九功念完了,围场里的人已经开始收帐篷了。
动作很快,从大帐到小帐、从辎重到马匹,半天的工夫营地就拆了七成。
康熙从头到尾没有出御帐。
他不见人,饭送进去吃了两口就撤,茶喝了半碗就搁下。
梁九功在帐外守着,脸上的愁苦皱纹又多了三条。
胤禛去御帐请过一次安,在帐门外磕了个头就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这个变化只有长期观察他的人才能注意到,宁暖暖注意到了。
她没问,端了一壶热茶过去搁在他手边。
“喝。”
胤禛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是何玉柱用围场人从附近集市买来的碎末子冲的,比不上京城的好茶叶,但热的。
“皇阿玛哭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端杯子喝茶,不再开口了。
下午,銮驾启程。
队伍从围场出来,走的密云方向的官道。
前面是侍卫开路,中间是御驾和皇子们的马车,后面是十八阿哥的灵柩。
灵柩用白布裹着,八个壮实的兵丁抬着,新军的十五名骑兵分列两侧,骑着马,腰板挺直,枪背在身后。
宁暖暖骑马走在灵柩的右侧最前方,白蜡杆棒竖在马鞍上,棒头系了一条白绸。
回京的路走了五天。
五天里康熙没有下过一次马车。饭从车窗递进去,便在驿站短暂停留时解决。
梁九功偷偷透露了下皇帝的状况。
吃得少,睡得差,没说话。
第四天,康熙叫了胤禛过去。
胤禛进马车的时候车厢里拉着厚帘子,光线暗得很,他眯了好一阵子才看清老爷子靠在软垫上的模样。
瘦了。
五天时间下来肉眼可见地瘦了,脸颊的肉塌了下去,颧骨突出来,连下颌的线条都变了形。
“到哪了?”康熙的声音沙沙的。
“过了密云了,明天午时能到京城。”
“快些走。”
“是。”
胤禛退出来以后,站在马车旁边,喊了何广过来。
“去告诉你九爷,催一催前面驿站的换马,明天午时到京城。”
何广跑了。
宁暖暖骑马过来,在胤禛的马车旁边并行了一段。
“皇阿玛怎么样?”
“想快点到京城。”
宁暖暖没再问了,夹了一下马腹往前跑了两步,去找胤禟商量加快行程的事。
胤禟的马车帘子一掀,露出一张五天没怎么打理的脸,胡茬冒了出来,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没睡好。
“福晋,四哥说催马?”
“催,今晚不在驿站过夜了,连夜赶路,明天一早进京。”
胤禟拿手搓了搓脸,把困意搓散了些。
“行,我去安排前面的驿马。”
他从马车里翻出来,骑了一匹驿马往前头跑,跑出去十几步回头喊了一句。
“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