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退不下来呢?”
宁暖暖没回答这个问题。
“别想万一,想你该干什么。”她拎起铁壶,倒了个暖壶。
“走,送水去。”
两个人走回十八阿哥帐篷外面的时候,宁暖暖看到梁九功正站在门口给一个人回话。
那人穿了件鸦青色的长袍,戴着暖帽,不是皇子,是东宫的侍从太监。
“劳烦公公替太子爷问一声,十八阿哥的病可好些了?”
梁九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没退热,万岁爷在里头陪着呢。”
“那太子爷知道了,太子爷说,请万岁爷保重龙体。”
侍从太监把话递完了,转身走了。从头到尾不到二十个字,象在交接一份文书。
宁暖暖看着那个侍从太监走远的背影,把暖壶递给了何玉柱。
“送进去。”
何玉柱接了壶,小心翼翼地掀帘子进去了。
胤禟也看见了刚才那个太监,他的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太子派个太监来问一声,人没亲自来,两百步的距离,八岁的弟弟烧得人事不省,亲哥哥迈不动那两百步。
他把这个事搁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后半夜的时候,宁暖暖把胤禟赶回帐篷睡了。“你明天还得跟皇阿玛围猎,半夜冻出个好歹来,给皇阿玛添堵。”
胤禟嘟囔了两句走了。
宁暖暖没走,她在篝火旁边把皮袄裹紧了,靠着一个行军箱半坐半靠地眯了两个时辰。
她睡觉很轻,帐篷里有任何动静她都能听见。
寅时的时候,帐篷里传出孩子的哭声。
宁暖暖一下子清醒了,站起来往帐篷方向走了几步。
帘子掀开,张太医出来了,满头是汗。
“九福晋,热升了。”
宁暖暖的脚步顿了顿。
“比之前还高?”
“腮部肿胀加重,怕是邪热内陷。”
宁暖暖往帐篷里看了一眼,油灯下康熙的背影弓着,两只手在给孩子换凉巾,动作比之前慢了,手指头在打颤。
胤禛还在,站在角落里,脸上什么馀地都没了。
“蒲公英煎的水呢?”
“敷了,但效果不显。”
宁暖暖想了想。
“用酒擦。”
张太医抬头看她。
“有没有高度的白酒?不用好的,烧刀子就行。酒水兑一半,擦四肢和后背,酒精蒸发带走热量,比温水擦降温快。”
张太医尤豫了两息。
他行医二十多年,没用过这种法子,但九福晋在瘴子林那回说不能放火,救了七千人的命,这种古怪但管用的本事她不是头一回展示了。
“我去找酒。”张太医做了决定。
“不用你去。”宁暖暖转身大步走向行营的辎重帐。
她走到辎重帐门口,值夜的军士拦了一下。
宁暖暖没废话,亮了随身的令牌。
军士看清了,赶紧让开。
她在辎重帐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坛蒙古人带来的烈性奶酒,度数够高。
扛了坛子就往回跑。
跑到帐篷门口的时候,胤禛正好掀帘子出来。
两个人差点撞上。
“九弟妹。”胤禛的视线落在她肩上扛的酒坛子上。
“物理降温用的,兑水擦身,比凉巾管用。”宁暖暖把坛子放在地上,拍开了泥封。
酒气窜出来,辛辣呛鼻。
胤禛没问为什么,他往帐篷里看了一眼,退后半步让她过去。
“去吧,皇阿玛在里头。”
宁暖暖端着一碗兑好的酒水进了帐篷。
康熙抬头看见她,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宁暖暖走到床边,把碗搁在矮几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酒水,从胤祄的手臂开始擦。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快而轻,棉布划过皮肤的速度恰到好处,酒液蒸发时带走热量,孩子烫得发红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微微的凉意。
胤祄在迷糊中哼了一声,头往旁边偏了偏。
“乖,忍一忍。”宁暖暖的声音放得很低,不象她平时说话的那种大嗓门。
康熙坐在旁边,看着她擦,看了很久。
老皇帝的眼框泛了一圈红,但没掉泪,他是帝王,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撑着。
“暖丫头,这法子你从哪里学的?”
“小时候读的一本杂书。”宁暖暖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