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京城,商贸的气氛比这天气还要热烈。
假票事件不仅没有搞垮大清银庄,反而成了一次绝佳的免费宣传。
老百姓和商户们看到银庄在辨认真伪上的雷霆手段,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前门大街上的王五行粮铺,成了第一批吃到纸票红利的商户。
王五爷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伙计熟练地接过客商递来的一沓纸票,验看金线和暗纹后,直接把粮食的提货单交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东家,您还别说,这纸票真是个好东西。以前这山西来的客商买粮,拉着几大车银锭子,咱们光过秤、验成色就得耗上大半天。“
”现在好了,几张纸一交,干脆利落。”掌柜的拨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王五爷端着紫砂壶喝了口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九爷这手段,高啊。咱们第一批用纸票结算,银庄还给百分之一的折扣,这一个月下来,光这折扣咱们就省了上百两银子。你看看街对面那家布庄,前几天还死撑着要现银,今天不也乖乖贴了告示收纸票了吗。”
不仅是粮行,德隆当铺、西河盐号,这些曾经被胤禟带人堵过门的铺子,现在全都成了纸票的忠实拥趸。
大宗交易的便捷性一旦体现出来,商人们逐利的本性就会推动着这种新事物迅速蔓延。
连带着通泰行的生意也迎来了井喷。
宁暖暖早就让李茂才做好了准备,通泰行不仅接受纸票,还推出了“凭纸票购物满额赠礼”的活动,把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奶奶们吸引得天天往通泰行跑。
大清的经济,在这几张薄薄的纸票带动下,竟然隐隐显出几分迎春风的繁荣景象。
户部正堂里,赵申乔看着这个月的帐目汇总,手都在微微发抖。
“九爷,这纸票的发行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两。“
”市面上的流通极好,甚至有外省的商贾专门拿银子来兑换纸票,说是带回原籍做大宗结算用。“
”这银庄的底库,不仅没见底,反而因为兑换的火爆,现银储备比上个月还多了五万两。”
赵申乔把帐册双手递给坐在主位上的胤禟,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钦佩。
胤禟今天穿着官服,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盖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茶叶沫子。
“赵大人,爷早说过,这纸票只要信用立住了,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市面上的私铸钱清理得怎么样了。”
赵申乔赶紧回答。
“回九爷,纸票把大额交易剥离出去之后,咱们宝泉局专心整顿小额铜钱。加之通泰行在各地的分号配合查验成色,私铸钱的流通空间被挤压得厉害,现在京城里的粮价已经稳住了,老百姓买米买面,再也不用为铜钱的真假发愁了。”
胤禟点了点头,放下盖碗。
“这差事办得不错。明天早朝,你把这份帐目做个折子递上去,让皇阿玛也高兴高兴。”
赵申乔连连称是。
他现在对这位九爷是彻底服气了。以前觉得九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商贾皇子,现在看来,人家这经济头脑,比户部这些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老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傍晚时分,胤禟坐着马车回府。
马车路过琉璃厂的时候,他让何玉柱停了车,自己亲自去了一趟老字号的点心铺子,买了两盒刚出炉的栗子糕,又去旁边的首饰铺子转了一圈。
回到九皇子府,宁暖暖正在院子里练功。
她单手举着一个百十来斤的石锁,正在做深蹲,气息平稳,连滴汗都没出。
胤禟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每次看她练功,他都觉得自己这身骨头隐隐作痛。
“福晋,快放下,歇会儿。这大热天的,别累着。”胤禟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
宁暖暖随手柄石锁往地上一扔,砸出一个浅坑。
她拍了拍手,走到桌边坐下。
“户部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今天赵申乔报了帐,纸票发行量过了三十万两,银库现银不减反增。这局咱们算是彻底稳住了。”
胤禟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把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推到她面前。
宁暖暖捏起一块尝了尝,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这只是第一步。纸票在京城站稳了,下一步就是向各省推广。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等京城的信用体系完全成熟,各省的布政司看到实打实的好处,他们才会主动跟进。”
胤禟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吃东西。
“福晋,你这脑子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