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我让张虎跑一趟热河,管事人到底在不在那,三天之内就有回信。他要是真在热河,我让人把他押回来;他要是跑了,那笔帐就挂在马场的产业上,地契抵债。”
胤禟把小本子收起来,站起身。
“你安排得挺清楚。”
“恩。”
“就是把我安排得跟个跑腿的似的。”
“你不是跑腿的,你是督办。”
“督办跟跑腿有区别吗?”
“督办是签字的,跑腿是不签字的。你的名字出现在每一张入库单上面,这些银子进了国库,功劳簿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不是李茂才的。”
胤禟的嘴闭上了。他把小本子塞回袖口,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伸手从石桌上拿了她刚量完尺寸用的那把竹尺,在手里翻了翻。
“这尺子歪了。”
“什么?”
他把竹尺递到她面前,指着尺面上的第三个刻度。“这个刻度短了半分,你拿这个尺量出来的水渠宽度偏了。”
宁暖暖低头看了看,拿过尺子比了比旁边的一把铁尺,果然差了半分。
她抬头看他。
胤禟两手插回袖子里,下巴往上抬了一点。
“做了十几年买卖的人,量东西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宁暖暖把歪尺子丢到一边,拿起铁尺重新量。她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胤禟看见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二门口的时候步子又加快了。
何玉柱在二门口啃红薯,看见九爷出来,赶紧把红薯藏到背后。
“别藏了,给爷咬一口。”
何玉柱把红薯递过去,胤禟啃了一大口,烫得他龇了龇牙,嚼了两下还是咽了。
“何玉柱。”
“奴才在。”
“明天跟着爷去西河盐号,你穿得利索点,别丢爷的人。”
“穿什么呀爷?”
“你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你那模样穿龙袍也是个太监。”
何玉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跟了九爷这么多年,九爷嘴上越毒越说明心情好,骂得越难听说明越拿你当自己人。
今天九爷的心情明显不错。
何玉柱偷偷瞄了一眼正院的方向,烛火还亮着,九福晋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低着头,象在写什么。
他缩回脖子,继续啃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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