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册子,落笔在空白处做批注。
“你是我男人,我不帮你帮谁?”
胤禟站在窗前没动,侧脸对着她,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了,红到领口底下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说话,站了十几息,迈步出去了。
走到二门的时候碰见何玉柱,何玉柱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吓了一跳:“爷,您跟福晋吵架了?”
“滚。”
何玉柱滚了。
胤禟回到自己的院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把圣旨打开又看了三遍,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压箱底的官服,抖开来看了看,起了几个褶子,叫何玉柱拿去熨平了。
何玉柱接过官服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九爷的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眉头是展开的,嘴角翘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第二天,胤禟穿着熨平的官服去了户部。
赵申乔在户部正堂迎的他,不是偏厅,不是偏厅旁边的耳房,是正堂。
“九爷,请。”赵申乔的腰弯了十五度。
上回那个让他坐了两个时辰冷板凳的糟老头子,今天的态度掉了个个儿。
胤禟在正堂的主位坐了,赵申乔在侧位陪着,茶是热的,点心是新的,伺候的书吏站了两排。
“银库的帐册呢?”
赵申乔愣了半拍,他没料到九爷开口第一句话是要帐册,不是客气寒喧,不是说“以后多多仰仗”,直奔主题。
“臣这就让人取来。”
帐册搬来的时候装了三个木箱子,胤禟看着三个箱子,袖子一撸,翻开了第一本。
他翻帐本的速度极快,食指和中指夹着页角,一页翻过去眼珠子从左扫到右,数字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记住了,不用复看。
赵申乔坐在侧面看着,端茶的手尤豫了三回没喝下去。
翻了两个时辰,翻完了第一箱。
胤禟把帐本合上,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了十几行字。
“赵大人,我这有几个数想跟你对一下。”
赵申乔的茶杯搁在了桌上。
“去年十一月入库的一笔,帐上写的是云南解送的官铜折银一万二千两,但这笔银子的成色栏里写的是&039;九五成&039;,云南解送的官银按例是&039;九八成&039;以上,差了三个点。”
赵申乔的嘴张了一下。
“今年正月的一笔,直隶布政司解送的地丁银八千两,入库日期写的是正月初十,但我看了前后两笔的流水号,初九那笔是四千三百二十一号,初十一那笔是四千三百二十三号,中间缺了一个号。”
赵申乔的茶杯被他自己碰了一下,杯盖磕着杯沿响了一声。
胤禟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放。
“赵大人,这个帐我还没翻完,今天先说这两条,你帮我查查,缺的那个流水号去哪了。”
赵申乔的额头见了汗,四月的天还没热到出汗的程度。
“九爷容臣查实,三日内给回复。”
“两天。”胤禟把小本子收回袖口,站起来,整了整腰上的带子。
他从户部正堂走出来的时候,迎面的日头正烈,照在他的官服上泛着青光。
他脚步稳当,背脊拔得一条线,路过几个户部的小吏时看都没看一眼。
出了户部的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两条腿在车厢里伸直了,抖了三下。
腿是软的,刚才在正堂里端了两个时辰没动,两条腿酸透了,但他硬撑着没换过姿势。
“何玉柱。”
“奴才在。”
“回府之前拐一趟前门,给福晋带两盒松子糖。”
何玉柱的嘴角咧了一下,没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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