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上折子是因为他有这个渠道和分量,这不是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事,是分工。”
胤禟没吭声。
“你要是不服气,明年千亩皇庄你管一半,从选地到备种到管理到收成,你全程跟着,到时候产量报上去,你自己呈折子,这个功劳就是你的。”
胤禟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管一半,从选地到收成,全程跟着。
他上回在地里干了六天,最大的成果是挖了几十个坑,其中三分之一不合格,虎口磨了俩水泡,腰疼了三天。
管一半是什么概念?五百亩,从翻地到下种到田间管理到收获,五个月,天天往返城郊,跟老冯那帮泥腿子蹲在地头上。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你当皇子的身份不是拿来考虑的,是拿来签字画押和跑上层关系的,地里的活有人干,你负责的是出面和做主。”
胤禟品了品这话。
出面和做主。
这四个字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不是让他去挖坑,是让他当主事的,买地、调人、跑衙门、对接内务府,这些事他干得来。
“需要多少人?”
“雇工至少两百个,管事四到五个,会看天气和虫害的老农两个,加之通泰行那边配合运输和仓储的伙计,前期人手不下三百。”
三百人的庄子。
胤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嘴巴不说话了,脑子开始算。
三百人的工钱加伙食加农具,一个月的开销不下八百两,五个月就是四千两,内务府拨的银子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差额从府上出。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内务府那笔拨款我跟戴铎算过了,够用,还有馀。”
“馀多少?”
“大约三百两。”
胤禟的嘴角动了一下。三百两的馀头,跟没有差不多。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了。
“福晋,下午三额驸那个宴,你去不去?”
“不去,没空,你替我去,记得把三额驸那匹大宛马的事给我问清楚,我听说他前阵子从口外弄了两匹好马,来年庄子上需要套大车用的挽马,看看他肯不肯让一匹出来。”
胤禟愣了一拍。
让他替她跑腿。
他堂堂九皇子去三额驸府赴宴,顺便替福晋谈一桩买马的生意。
“我是你跑腿的?”
“你是当家爷们儿,替自家庄子采买牲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把他堵得硬挺挺的,反驳不了,又咽不下去,卡在喉管里上下不得。
他哼了一声,扬着脸走了。
走到二门那里碰见何玉柱,何玉柱蹲在墙角啃一颗烤红薯,满嘴的红薯渣子。
“爷,这东西真好吃,比南果铺子的糖蒸酥酪还甜。”
胤禟从他手里夺过来,啃了一口,嚼了两下,甜的,还带着一股子焦香。
他把红薯塞回何玉柱手里,抹了抹嘴角。
“备马,去三额驸府。”
何玉柱愣了一下:“爷不是说不去吗?”
“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备你就备。”
何玉柱放下红薯跑了。
胤禟站在二门的台阶上,转头往正院方向瞄了一眼,正院的窗子开了半扇,宁暖暖的背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在图纸上画什么。
他盯了两息,扭回头,整了整腰带。
跑腿就跑腿,但三额驸面前的话怎么说得让他看着体面。
买马这事不能说是福晋让来的,得说是他自己看上了那匹大宛马,对,他主动要买,不是跑腿,是做主。
胤禟踩着台阶下去,背挺着,步子迈得又稳又大。
宁暖暖在窗户后头看见他出去的身影,笔在纸上多划了一道。
这个人的壳子是硬的,里头是软的,你让他干活他嫌累,你给他面子他就来劲。
以后千亩庄子的事让他出面跑关系、签文书、见衙门的人,具体的种植管理还是她和李茂才盯着,但九爷的名字必须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养骨头就是这个法子,你不能帮他长,只能搭个架子让他自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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