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从左上方的墙头射下来，贴着巷子里的冷空气往下坠，箭杆在飞行中转了半圈，尾翎擦过墙壁上的青笞带下来一撮碎末。
宁暖暖的身体往右横移了一步。
箭头擦着她左肩的布料钉进了脚下的石板里，石板裂了条纹，箭杆嗡嗡震着。
第二支箭紧跟着来了，从右前方的墙头上，角度更刁，瞄的是腰腹。
宁暖暖的腰往后仰了三寸，箭从她的肚子上方飞过去，扎进了身后两步远的墙砖里，砖面崩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第三支箭。
和前两支不同，这支没有破空的声音，从正前方巷子深处的方向来的，角度平，速度快，弩机的磅数比前两张重，箭头在夜色里看不见，只有气流被箭杆切开之后贴着面皮掠过的触感。
宁暖暖的右手抬了。
五根手指在箭杆经过面前的那一瞬合拢，箭杆被她拦在了掌心里。
箭停了。
箭头离她的喉咙不到两寸。
馀势把她的脚往后推了半步，鞋底在石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她捏着箭杆看了一眼箭头。
铁箭头，三棱的，刃口上涂了一层暗色的东西，在灯笼的微光底下发着油润的光泽。
毒。
宁暖暖把箭杆捏断了，前半截扔在地上，后半截攥在手里当家伙使。
“淬了药的箭。”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往巷子深处说的，象在跟墙角那个影子聊天。“灯会上杀人，还用毒箭，花了不少心思。”
回答她的是第二轮弩箭。
三张弩，在不同方向架着，第一轮射完之后需要上弦，弩机的上弦时间跟弩的磅数有关，磅数越大上弦越慢。左边墙头上的弩先上好了，一支箭从斜上方压下来。
宁暖暖蹲了。
箭从她头顶飞过去，钉在右边的墙壁上，铁箭头扎进砖缝里嵌了两寸。
右前方的弩跟着射了，她挪了半步避过。
正前方那张弩的声音响了，这一支瞄得低，奔着腿来的。
她跳了。
不是往上跳，是往前窜。
两脚蹬地，身体压低，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巷子深处冲了三步，箭从她起跳的位置下方穿过去，射了个空。
三步之后她的位置已经到了巷子中段。
左右两面墙之间的距离更窄了，勉强能过两个人并肩走。
墙头上的弩手看不见了，因为射击角度的问题，弩手趴在墙头上只能射到巷子中段偏口子方向的范围，她往里冲，反而脱离了两翼弩手的射界。
但正前方那张弩还在。
巷子尽头拐角处的影子动了，不止一个，是两个人，从墙角后面闪出来，一个身形高瘦，手里端着弩机，正在重新上弦；另一个矮壮，手里握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短柄刀，刀面宽，一看就是拿来砍人用的，不是比划的。
宁暖暖攥着半截箭杆，往前走了两步。
矮壮的那个先扑上来了。
他的路子跟之前巷口的蒙面人不同，脚步沉，两腿前后岔开，一看就是练过下盘功夫的，短柄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不是劈砍的握法，是捅刺的握法，对窄巷子里的战斗来说，捅比砍管用。
刀往宁暖暖的腹部递过来。
她的左手从上往下拍在了刀背上。
一拍。
矮壮汉子握刀的手连着手腕和小臂被这一拍砸得整条骼膊弯了个不该有的角度。手腕骨的碎裂声在巷子里回荡，闷闷的，像踩碎了一把干树枝。
刀落地了。
矮壮汉子的嘴张开来，没喊出声，是疼到了极致反而喊不出来的那种，脸上的蒙面布被呼出的热气打湿了一大片。
宁暖暖的右手拿着半截箭杆，朝他的膝盖后窝戳了一下。不是刺进去，是拿箭杆当棍子用，抽在膝弯的筋腱上。
矮壮汉子的两条腿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石板裂了一道。
后面那个高瘦的弩手上好了弦，弩机端起来，距离不到一丈。
一丈的距离上被弩机平射，正常人死定了。
宁暖暖没躲。
她弯腰抄起跪在地上的矮壮汉子的后领子，整个人拎了起来，往前一推。
一百六七十斤的活人被她当盾牌使了。
弩箭射出来的时候，正好扎在矮壮汉子的左肩上，箭头从前胸穿出去了半截，弩机的磅数大，近距离射穿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矮壮汉子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惨叫，嗷的一嗓子，在巷子里回荡了三四遍。
高瘦弩手傻了两息。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