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的脚停在巷口那块活动石板上,没再往前迈。
青杏还在嘟囔,声音被什刹海方向飘来的爆竹声盖了一半。
宁暖暖左手往后一伸,扣住了青杏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青杏的嘴立刻闭了。
跟了福晋大半年,青杏学会了一件事:福晋突然不说话的时候,别吱声。
巷子不宽,两面墙之间隔了不到一丈,石板路往深处延伸,尽头拐个弯通到鼓楼大街。
巷口那盏破灯笼的光照到五步远就散了,五步之外全是黑的。
宁暖暖的眼珠子没往墙头上看,盯着脚下。
人站在高处,最怕的不是被看见,是被看出意图。
你抬头看了,对方知道暴露了,要么跑要么提前动手,不管哪种都不好控制。
你不看,对方会尤豫,尤豫你是不是没发现,尤豫的那几息就是你的。
她的鼻子动了一下。
风里有一股味道,不是巷子里惯有的阴湿味,是松脂和动物油脂混在一起的气味,弩弦上弦的时候需要抹油,防止弦在低温下变脆崩断,这个味道在室外不明显,但风从上方往下灌的时候带了下来。
不止一个方向。
左上方有,右前方的墙头上也有,气味淡一些,距离更远。
宁暖暖的右手从袖口伸出来,搭在了青杏的肩膀上。
“青杏。”
“恩?”
“往后退,退到巷口外面,找张虎和陈三儿。”
青杏愣了一拍:“福晋?”
“别问,现在就走,走的时候别跑,慢慢退,出了巷口之后往什刹海方向跑,找人多的地方等着。”
青杏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脚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福晋你呢?”
“我没事,你先走。”
青杏的手被宁暖暖从肩膀上捏了一下,力道刚好让她肩头发麻,意思很明白:别磨蹭。
青杏往后退了三步,转身出了巷口。
她走出去的工夫里,墙头上没有动静。
宁暖暖书着青杏的脚步声远了,才把目光从地面上移开,扫了一眼巷子的纵深。
黑。
但不是空的那种黑,巷子尽头的拐弯处有一个影子贴在墙角,不动,跟墙砖的颜色混在一起,要不是宁暖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出两个量级,根本看不出那是个人。
巷子口也有。
她回头的时候,巷口左侧的墙根下多了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蹲着,身上裹着深色的粗布衣裳,脸上蒙了布,手里攥着东西,看轮廓是短刀。
前后堵了。
上面架弩,下面堵人,这个局布得不算精妙但足够狠,窄巷子里闪避空间小,弩箭从高处射下来走的是俯角,近距离很难躲,地面上的人负责补刀和封路。
宁暖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张虎。”
她的声音不大,往巷口外面喊的。
五步之外,张虎的身影从巷口右侧的暗处闪了出来,他是听见青杏跑出去才靠过来的,陈三儿跟在他后面半步,两个人一看巷口蹲着的两个蒙面人,张虎的腰就弓了,两手抄在身前,架起了防守的姿态。
“福晋!”
“墙头上有弩手,地面上前后都有人,青杏呢?”
张虎往后扫了一眼:“陈三儿刚推她走了,往什刹海方向去了。”
“好。”宁暖暖的脚往前挪了半步,“你们两个也走。”
张虎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绷得紧:“福晋,九爷让我们跟着您,不能走。”
“我让你们走。”
“福晋——”
“张虎,你们手上没家伙,巷子里有弩,箭挡不住,留在这给我添乱。出去之后去南书房找九爷,告诉他烟袋斜街有埋伏,让他找顺天府和巡城营的人过来。”
张虎的腿没动,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三儿从巷口外面折回来了,手里不知道从哪拆了根木棍,棍头削尖了,当武器使。
“福晋,我跟张虎哥留下,您先走——”
话没说完。
巷口左侧墙根下蹲着的两个蒙面人动了,一前一后往巷口扑过来,短刀在暗处划出两道白光。
陈三儿反应快,木棍横扫,抽在了前头那人的小臂上,啪的一声,那人的手腕被抽偏了,刀锋从陈三儿的耳朵旁边擦过去,切了两根头发下来。
张虎扑上去抱住了第二个人的腰,两人滚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