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窗户没关严。
胤禩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济宁那边呢?”
“济宁的人已经安排了,地方上的知府姓孙,跟咱们的人有旧,工期拖延的事他能办,但最近四爷那边也往济宁派了人,是戴铎。”
“戴铎去了济宁?”
“三天前走的,快马加鞭,估计已经到了。”
胤禩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前。
四爷插手了。
老九去找了四爷,四爷派了戴铎去济宁,这条线串起来,意味着老九不光知道了通泰行的事,连济宁转运站的事也知道了,而且他选择了站在那个女人那边。
不,不完全是站在那个女人那边,是站在四爷那边。
这才是让胤禩真正在意的。
老九跟了他二十年,从小到大,他说往东老九不会往西,他说买什么老九就掏钱,这种关系不是兄弟情能概括的,是一种习惯,一种依附,一种老九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惯性。
现在这个惯性被打断了。
打断它的不是四爷,是那个女人。
“周先生。”
“在。”
“通泰行的事不急了,济宁的事也先放一放。”
周先生等着下文。
胤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书房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在月光底下投了一地碎影。
“一棵树,枝叶再茂盛,砍枝叶没用,得刨根。”
周先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主子的意思是……”
“董鄂氏不除,老九迟早被她拉到四爷那条船上去,到时候不是丢一个弟弟的事,是丢半条骼膊。”
周先生沉默了几息。
“主子要动九福晋?”
“不是我动,是她自己找死。”胤禩转过身,脸上那层温润的笑还挂着,跟白天抄《孝经》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一个内宅妇人,抛头露面赈灾、上校场跟蒙古人摔跤、拿了皇阿玛的赐红袍,风头出到这个份上,朝里朝外多少人看不惯?死在暗处,谁都不会往皇子府上想。”
周先生的喉结动了一下。
“用什么人?”
“京城不能用,调外面的,通州码头上有一批从山东过来的江湖散人,赵全义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你去接上这条线,找几个利索的,要干净,不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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