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他的耳朵在嗡嗡响,跟被人在脑袋旁边敲了一口大钟一样。
他媳妇刚才把一个两百四十斤的蒙古搏克冠军过肩摔了,从头顶翻过去摔在地上的那种过肩摔。
他揉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没有,沙地上的人形坑还在,哈丹巴特尔还跪在坑里,宁暖暖还站在旁边,袖口都没弄皱。
大阿哥胤禔在前排扭过头来,嘴里蹦了两个字,没声音,但胤禟读唇读出来了:“牛逼。”
御座上。
康熙的大拇指在扶手上的木纹里停住了。
梁九功弯着腰候在一侧,用馀光偷偷瞄了一眼万岁爷的脸。
万岁爷在笑。
不是朝堂上那种帝王的笑,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看见了一桩真正开心的事之后会有的那种笑,嘴角往两边展,眼角堆出来一簇褶子,眉毛松着,整个人靠在榻背上的姿态松弛了三分。
梁九功跟了万岁爷二十年,这种笑他掰着手指头数得出来出现过几次。
校场上的人群开始有声音了,不是一下子全响起来的,是一个人先叫了一声,然后两个、三个、五个、十个,到最后几百号围观的百姓同时炸出了叫好声。
“好!”
“九福晋!”
“铁掌福晋!”
叫声传到看台上,传到城门洞里,传到大街上路过的行人耳朵里。
哈丹巴特尔从沙地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过程比之前慢了一倍,后背的疼和胸腔里的闷压得他腰直不利索,两条腿也有点发飘。
他站稳之后,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大半头的女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蒙古搏克手认输的礼节,摊开手掌表示“我的力量放在你面前”。
宁暖暖把右手搁上去,跟他碰了一下掌。
哈丹巴特尔的嘴动了动,蒙古话说了两个字,通译翻过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晃:“他说,好力气。”
宁暖暖收了手,拍了拍短褂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也不差,就是起手慢了半拍。”
通译翻完,哈丹巴特尔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说不上是服气还是不甘,大概两者都有,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往西面看台走回去了,脚步沉重,沙地上的脚印比来的时候深了一截。
校场上的叫好声还在继续。
宁暖暖站在场中央,没急着退场,她的目光转向了西面看台。
策凌还在场边站着,腿没挪,脸上的僵已经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服气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的拧巴。
“策凌台吉,一跤定,我这边赢了。”
策凌的嘴抿了两秒,蒙古话咕噜了几个字,通译没来得及翻,他自己用汉话接了一句,磕磕绊绊的。
“你,很厉害,但,哈丹巴特尔一个人输了,不代表我们蒙古人都输了。”
宁暖暖歪了下头。
“那你还想怎么比?”
策凌往后扫了一眼自己的人,巴雅尔和朝鲁坐在看台下,两个人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喝着奶酒看热闹的松弛,是被揍了一顿之后才有的紧绷。
“我们还有别的勇士。”策凌的汉话比刚才流利了点,大概是急了,急出来的。
宁暖暖活动了一下脖子。
“都上来。”
ps:一跤!就一跤!两百四十斤的搏克冠军被过肩摔了!大阿哥都读唇说“牛逼”了哈哈哈!策凌还不服?下一章暖暖要一打十了!砸个【催更】和【为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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