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门外最乱的一条巷子里，人来人往，没有任何目击者能指认方向。
金令牌给了就给了，一面牌子不等于宁暖暖就成了康熙的心腹。她到底是个内宅女人，能翻出多大的浪？
胤禩重新坐回棋盘前，把散乱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罐里。
他的手很稳，捡棋子的速度均匀，没有一颗掉落。
表面的功夫，他从来不缺。
赵全义在外面等了半柱香，门开了。
胤禩走出来，换了一张脸。温和、从容、八面玲珑的八爷又回来了。
“全义。”
“爷。”
“备一份礼，明天送到九弟府上。就说九弟妹在宫里受了惊，做兄长的挂念，特地送些补品过去。”
赵全义领命。
沉师爷跟在后面，嘴唇动了动。
“先生有话说？”胤禩回头看他。
沉师爷斟酌了一下：“爷，九福晋那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三万两银子的事。打借条、列清单、留凭证。”
胤禩负着手，站在廊下。秋风把青松的枝叶吹得沙沙响。
“先生觉得呢？”
沉师爷的山羊胡子又开始抖了。这问题不好答，答“不给”，银子就没了；答“给”，等于承认八爷府在九弟妹面前矮了一头。
“依小人看……三万两不算大数目，但面子不能丢。爷不如换个法子——绕过九福晋，直接跟九爷谈。九爷这个人，重情义，只要爷亲自开口，他不会拒绝。”
胤禩想了想。
“不急。先把礼送过去，让九弟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关心他的。银子的事，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象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但沉师爷跟了他十几年，看得出来——八爷的右手拇指在食指上搓了两下。这个小动作跟康熙一模一样。
有人说，胤禩是所有皇子里最像康熙的一个。
像的不只是手段，连习惯都在往那个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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