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先生,我替爷问一句,三万两银子出了这个门,八爷那边拿什么做保?”
沉师爷的山羊胡子抖了抖。
“福晋见谅,这事是八爷和九爷之间的事,兄弟之间的信义,用不着——”
“信义值多少钱一斤?”
沉师爷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宁暖暖从桌上拿起那张单子,展开,她的目光在条目上一行一行扫过去,速度极快。
“内务府包衣佐领的打点费,五千两,这笔钱花下去,人到位了吗?有任命文书吗?”
沉师爷张了张嘴。
“某朝臣家小的安置费,八千两,哪个朝臣?安置到哪里?有没有实际的房产地契做映射?”
“这——”
“捐赠一万两,捐给谁?什么名目?有没有收据?”
沉师爷的脸色变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在八爷府里当了十几年的幕僚,头一回被人逐条质问银子的去向。
“福晋,这些是八爷的机密,不方便——”
“不方便就对了。”宁暖暖把单子放下,“越不方便说清楚的银子,越不能稀里糊涂地往外拿。”
她转头看胤禟。
胤禟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捏来捏去。
“九爷。”
“恩。”
“你看看这张单子,三万两银子拆成了七八个条目,每一条都写得含含糊糊,钱出去了,办没办成、办到了哪一步、中间有没有被截留——你能查吗?”
胤禟没答。
他查不了,八哥的事他从来不查,也不敢查。
“沉先生。”宁暖暖转回来,面对着山羊胡子,“三万两可以给。”
胤禟和沉师爷同时抬头看她。
“但有三个条件。”
宁暖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打借条,不管八爷跟九爷的关系多铁,白纸黑字写清楚金额、日期、还款时限。这是做生意的规矩,不丢人。”
沉师爷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二,不走暗帐,银子的去向必须有映射的凭证,花在哪里、花了多少、经手人是谁,列一张清单送回来,九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花出去得有个响。”
沉师爷的山羊胡子抖成了筛子。
“第三——”
“福晋!”沉师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半度,“八爷做的是大事!大事不拘小节!九爷跟八爷是什么关系?那是过了命的兄弟!您这么一条一条地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宁暖暖歪了歪头。
“岂不是伤了兄弟的情分!”
宁暖暖把桌上那只咬了一口的苹果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沉先生,你说的情分,是八爷借九爷钱不打条的情分?还是八爷花九爷钱不交帐的情分?”
沉师爷噎住了。
宁暖暖把苹果放回桌上。
“条件就这三条,沉先生回去跟八爷商量,觉得行,银子随时可以取,觉得不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那就算了,九皇子府最近查出来八千两的亏空,正在堵窟窿,三万两拿不出来,也说得过去。”
沉师爷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把那张单子收回袖筒,起身向胤禟抱了抱拳。
“九爷,这事……容小的回去禀报八爷。”
“恩。”胤禟的声音闷闷的。
沉师爷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胤禟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他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在一起,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你今天这么干,八哥会不高兴。”他没抬头。
“他高不高兴是他的事,银子是你的。”
“你刚才那些话,传到八哥耳朵里——”
“传就传。”宁暖暖靠在门框上,“你想想八爷的反应,他要么答应这三条,老老实实写借条打收据;要么不答应,这笔钱就省,。哪种结果对你更好?”
胤禟抬起头。
“你就不怕得罪八哥?”
“怕。”宁暖暖回了一个字,然后补了一句,“但我更怕你把自己掏空了,到头来一场空。”
ps:沉师爷的山羊胡子已经抖成筛子了哈哈,点个催更看八爷反应呗~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