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前厅没说完的事,我再提一句。”
董鄂大人绷着脸:“什么事?”
“嫁妆里那三百亩水田的地契,我今天带走。”
“这……”
“苏姨娘说那块地的出息要给三妹和四妹做嫁妆。”宁暖暖看了一眼蹲在台阶上发抖的宁馨,“可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娘的东西,拿去贴补庶出,阿玛觉得合适?”
这话已经不是在商量了,是在摊牌。
董鄂大人的脸涨红了。旁边站着女婿九皇子,下人们也都看着,这事被挑明了,他这个当家人的脸面挂不住。
“暖暖!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回来就跟阿玛要这要那——”
宁暖暖没等他说完,伸手往下一探。那颗六七十斤的石狮头,被她单手拎了起来。
她提着狮头走了两步,放在了台阶最上面那级。石头落地的声音闷沉,台阶下面的地砖震出一圈细碎的裂纹。
院子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宁馨直接蹲到了石狮子底座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宁婉更干脆,转身就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董鄂大人盯着那颗被随手拎起又放下的狮头。六七十斤,单手。
他是文官不错,但他分得清轻重。军中的大力士都不一定做得到这种事。
他女儿做到了。而且脸不红气不喘,跟搬了块砖头没区别。
“阿玛。”宁暖暖拍拍手,走回董鄂大人面前,“地契的事,咱别闹得太难看。您把东西给我,回头九爷府上送来十匹上好的杭绸,算是给三妹和四妹添妆的。面子里子都有了。”
胤禟在旁边听到“九爷府上送来十匹杭绸”,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杭绸。
拿他的东西做人情。
但他没敢反对。
董鄂大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苏姨娘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回廊下面,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她的目光在石狮头和宁暖暖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一点一点退干净了。
“地契……在书房柜子里。”董鄂大人的声音闷闷的。
“劳烦阿玛让刘管家取来。”
董鄂大人冲身后招了招手。刘管家心领神会,小跑着去了书房。
苏姨娘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宁暖暖扫过来的目光,嘴巴又合上了。
那道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但苏姨娘的腿莫明其妙地软了一下。
她扶住廊柱,往回走了。
刘管家的效率极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地契就取来了。三百亩上等水田,田契上盖着官府的红印,底下是原配夫人的名字。
宁暖暖接过地契,展开看了一眼。没问题。她把地契折好,收进袖筒里。
“阿玛,多谢。今天叼扰了,我们回去了。”
董鄂大人“恩”了一声,没多说。
胤禟在旁边站了全程,一句话没插上。他行了个礼,跟着宁暖暖往外走。经过那只没了脑袋的石狮子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处。
石头的断面上,隐约能看见五个凹陷的指印。
胤禟加快了脚步。
上了轿子,放下帘子,马车激活。
胤禟骑在马上,脑子里来回翻滚着一件事:十匹杭绸。
她一张嘴就把他的库存往外送。
但转念一想,三百亩水田一年的出息至少二三百两银子。十匹杭绸在内务府走关系批的话,顶多四五十两的成本。
二三百两换四五十两。
这女人做买卖的脑子,比他手底下那帮掌柜都精。
轿子里,宁暖暖靠着软垫闭着眼。
这趟回门,摸清了三件事。
第一,董鄂家靠不住。嫡母不亲,生父凉薄,姨娘和庶妹虎视眈眈。原主在家时就是个受气的,嫁出去后更是被当成了提款机。
第二,三百亩水田到手了。这是她在古代的第一笔“流动资产”。
第三,宁馨有心思。那丫头对胤禟的兴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颗雷不排掉,早晚会炸。
不过今天在院子里那一出,应该能消停一阵子。
把石狮子脑袋掰下来这种事,正常人看一次,够做好几年的噩梦。
——
回到九皇子府已经是下午了。
宁暖暖下轿的时候,何玉柱迎上来。
“福晋,张管事把第一批追回来的银子送到东厢房了,一共一千二百两。他说剩下的还在筹,请福晋宽限几日。”
“知道了。”
宁暖暖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