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力汽修厂那像蒸笼一样的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陈强整个人蜷缩在那辆破旧五菱宏光散发着泥腥味的车底,举着强光手电。
刺眼的光束在布满厚重油污的汽车底盘上飞快扫过,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一处。
那是连接着前轮制动卡钳的一根黑色橡胶刹车油管。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爆发出异常骇人的疯狂光芒,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宏伟,你这畜生,我要让你全家都给我姐陪葬。”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这句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斜口钳。
常年修车的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老式面包车的机械结构。
他并没有直接把橡胶油管剪断,那样的话车子一发动就会漏油被发现。
他只是异常小心地用钳子在老化的油管接头处,轻轻剪开了一道细小豁口。
只要这车在下坡或者猛踩几下刹车,巨大的液压瞬间就会把这道口子彻底撑爆。
到时候整个刹车系统就会彻底失灵,这辆破车就会变成一具失控的钢铁棺材。
做完这一切后,陈强扯过一块破抹布,将管子周围的痕迹仔细擦拭干净。
他爬出车底,看着这辆破车,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冷笑。
青石村村委大院后面那片茂密的果树林里,刘青山正靠在树上抽着烟。
一个身材魁梧却满脸愁容的汉子踩着满地枯叶快步走了过来。
这汉子正是村里的贫困户嘉豪,为了给患病女儿治病,早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青山叔,按照您的吩咐,那老狐狸的话我已经全都偷偷录下来了。”
嘉豪走到跟前,有些紧张地从破旧外套兜里掏出一部旧智能手机递了过去。
刘青山接过手机,熟练地点开相册里的那段隐藏视频。
屏幕里立刻传出李有田那张狂阴险的嗓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对青石村的恶意。
视频里李有田拍着嘉豪肩膀,让他拿毒药去刘青山的鱼塘下毒,事成后给五万。
看着李有田那副丑恶嘴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冰冷杀意。
这老狗果然还是用了那一套毒计,为了搞垮青石村连全村人的死活都不顾了。
“干得不错,这东西可是个能要他老命的无价之宝。”
刘青山语气温和地夸了一句,直接掏出一个小巧u盘插在手机上开始备份。
他把u盘贴身收好,这才把手机重新塞回嘉豪那满是老茧的宽大手掌里。
“今晚天一黑,你就直接拿着这原版视频去莽村找李有田对峙。”
“你就跟他说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了,直接张口要十万块钱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嘉豪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连连摆手。
“青山叔,这能行吗,万一那老狐狸叫人打我可就麻烦了。”
刘青山冷笑了一声,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嘉豪结实的肩膀上。
“你怕个球,他现在有天大把柄捏在你手里,投毒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他比你更心虚,只要你态度够硬,他为了保住村长位置绝对会乖乖掏钱封口。”
嘉豪脑海里浮现出女儿躺在病床上那苍白可怜的小脸,狠狠咬了咬牙。
“成,为了丫丫的病,我今晚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这钱拿回来。”
看着嘉豪破釜沉舟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外,刘青山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龙场镇,莽村那栋修得最为气派的三层小洋楼里灯火通明。
李有田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美滋滋地喝着热茶。
他心里正盘算着等嘉豪把那事办成了,刘青山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就得滚出青石村。
就在他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院子外面的铁大门突然被人敲得震天响。
李有田皱了皱眉头,满脸不悦地披了件外套慢悠悠晃到了院子里。
门刚一拉开,他就看到嘉豪那像铁塔一样的魁梧身躯直挺挺地堵在门口。
“大半夜跑我家来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是不是。”
李有田警惕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赶紧一把将嘉豪拽进院子里,压着嗓门臭骂。
嘉豪没有说话,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旧手机,点开视频后把屏幕怼到了李有田那张老脸上。
当传出指使下毒的清晰声音时,这老狐狸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