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半,青石村东头花大爷家后院连个手电都没打,黑压压蹲了二三十号人。
花大爷手里攥着把铁锄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子在黑夜里一明一暗的闪,照着他的老脸。
老头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转头瞅着周围的老伙计。
花大爷咬着后槽牙骂道,
“今晚都别给我手软,咱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怕个球,打坏了算我的,打死了大不了我去蹲大牢!”
周围几个老头跟着攥紧了手里的扁担铁锨,呼吸全粗了起来,这些天村里丢狗的事儿已经把这帮老骨头逼到了发疯的边缘。
村口那条土路上两道车灯晃了过来,发动机那动静在半夜里听的清清楚楚。
李仲九骑着摩托车领头钻进村子,后头跟着蒋珂章和丁庆开的面包车。
几个人借着酒劲压根没把青石村当回事,大摇大摆的顺着村道往里开,连车灯都没熄。
丁庆趴在车窗上喊了一嗓子,满嘴都是酒气,
“九哥,花老头家那条大黄狗就在后头拴着呢,肥的很!”
李仲九一捏刹车把摩托停在路边,抬腿跨下车,反手抽出车后座绑着的铁套索。
他吐了口唾沫骂道,
“赶紧的,弄完这头再去西边,今晚非把这破村子掏空不可,让那姓刘的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几个人拎着麻醉弩和套索刚绕过花大爷家那道矮墙,脚底下还没站稳,周围草窝子和柴火垛后头呼啦啦站起一片黑影。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全打过去,刺的李仲九几个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抬手挡脸。
“打死这帮畜生!”
花大爷抡起锄头第一个冲上去,照着李仲九的肩膀就是一记狠的,锄头把子直接砸碎了黑夜的清净。
李仲九哎哟一声惨叫,手里的铁套索直接甩飞出去,整个人被砸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摔进泥坑里溅了一身泥水。
丁庆吓的酒全醒了,扭头就往面包车那边窜,连滚带爬的,
“有埋伏…快跑快跑!”
可二三十号老头老太太早就把路堵死了,几根粗扁担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当场把丁庆抡翻在地。
蒋珂章刚想掏刀子比划,后脑勺不知道被谁用板砖拍了一下,翻着白眼直挺挺的栽了下去,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剩下的那个更是没跑出两步就被几把铁锨拍在腿弯上,扑通跪在地上直叫唤,鼻涕眼泪全吓出来了。
没出半分钟,四个偷狗贼全被按在地上,粗麻绳绕着脖子和胳膊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院子中间。
花大爷举着手电筒凑近了一照,一口浓痰直接啐在李仲九脸上。
花大爷气的浑身直哆嗦,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莽村的李老九,你这手伸的够长啊,偷到咱们青石村头上来了!?”
李仲九被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肩膀疼的直抽冷气,可那股子在莽村横行霸道的混不吝劲儿还在。
李仲九梗着脖子扯着嗓子乱嚎,
“老东西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明天我带人平了你们这破村子,把你们全弄死!”
村民们一听这话,火气更压不住了,围上去又要动手,几把锄头已经高高举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叹息,刘青山披着件旧外套慢吞吞的挤了进来。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捆着的四个人,赶紧跑过去把花大爷拦住,满脸都是惹不起躲的起的窝囊相。
刘青山一脸焦急的喊道,
“哎呀花大爷,大家伙快停手,这可是莽村李有田的亲戚,打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头老太太全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村长这个时候跑出来拉偏架。
刘青山拍着大腿继续嚷嚷,声音大的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字字句句全往村民的肺管子上戳。
“他们年轻人不懂事偷几条狗就算了,咱们一把年纪了可千万别犯糊涂,”
“人家莽村有钱有势,万一真把他们打出个好歹人家来要人,咱们全村都得跟着倒霉啊!”
他一边说一边去夺花大爷手里的锄头,嘴里还在不住的劝,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装的很像。
“赶紧把人放了,让他们走吧,这事儿就算咱们吃个哑巴亏,千万别把事情闹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仲九听到刘青山这话,还以为这老村长真怕了他们莽村的势力,顿时更加嚣张的笑了起来。
李仲九吐了口血沫子叫嚣,眼神里全是张狂,
“听见没,你们村长都发话了,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