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多，李仲九家堂屋还亮着灯，桌上扔着半只烧鸡，花生壳铺满一地，四个男人喝的脸红脖子粗。
丁庆抓起鸡屁股塞进嘴里，油手胡乱抹两把，抬脚直接踢踢李仲九小腿。
“九哥，今晚还出去不，青石村那边可有不少肥狗。”
丁庆嚼着鸡肉含糊嘟囔。
李仲九端起酒盅一口闷干。
“急个什么，白天风头正紧，姓刘的老东西已经派人满山转悠了。”
“怕他干啥啊，他还能守一宿！？”
丁庆伸长脖子瞅瞅窗外，脸上露出一股馋劲。
“要我说，狗先放放，你家隔壁那个俏寡嫂，可比狗肉香多了。”
桌边两个汉子听乐了，拍桌跺脚跟着瞎起哄，嘴里荤话越扯越远，连黄早平时穿什么衣裳全给扒了个底掉。
李仲九心里早撩起一团邪火，抓酒盅的手跟着加劲，可转念想起李有田那帮叔伯，刚冒头的胆子立马又缩回肚子里。
黄早再怎么守寡，那也是李家门里的人，私下占点便宜还能遮掩，真闹出大动静，族里那几根老拐棍绝对能把腿给抽折了。
抬手一巴掌削在丁庆后脑勺上。
“妈的喝点猫尿就管不住嘴了，她是我嫂子，你想害老子挨族规是不是！？”
丁庆揉着脑袋还不服气嘟囔。
“嫂子咋了，又没男人，九哥你不疼她，难不成留给外村汉子疼啊？”
这话直直扎进心窝里，李仲九端着空酒盅直发愣，脑子里全是黄早的身段，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
终究还是没敢应声，抓起酒瓶哐当砸上桌面。
“少他妈扯这些，凌晨两点出车，今晚再扫两个村，谁喝趴下谁别分钱！”
几个人立马收起荤话，抢肉灌酒，没过多久便东倒西歪靠倒墙根，只剩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一墙之隔，黄早裹着外衣趴伏二楼阳台，身下铺着旧棉被，手机架进两块砖头中间，镜头正正卡住院门。
山风顺着领口直往里钻，冻的人牙根直打颤，硬是不敢进屋，刘青山下午那番话死压着脑门，半点困意都生不出来。
凌晨一点四十，院门终于嘎吱一声推开。
李仲九先推出来两辆无牌摩托，车后绑着铁笼长杆，丁庆几人跟着从偏房倒出一辆面包车。
赶紧按下手机录像，屏住呼吸拼命往墙角里缩，镜头稳稳罩住几张人脸，车牌位置糊着泥巴，作案工具倒拍的明明白白。
拍完立刻点开发送，手冻的完全不听使唤，哆哆嗦嗦连戳好几下才把视频传过去，额头硬是急出一层细汗。
青石村村委后屋，刘青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机屏幕一闪，抬手点开视频来回看了足足三遍。
两辆摩托开路，一辆面包车装货，五个人全带套索药弩，这阵势绝不只偷三五条狗那么简单。
拇指飞快敲击屏幕。
“跟住他们，摸清狗藏哪儿，办成了，老鹰坡永远烂在我肚子里。”
瞅见老鹰坡三个字，黄早后背立马窜起一股凉气，睡意彻底散个精光，抓起帽子口罩扭头就往楼下冲。
没敢立刻咬上去，推着电动车穿过后巷，绕去村口那片竹林，直接关掉车灯蹲进密密麻麻的竹影深处。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钟头，脚底板冻的发麻，手也快握不住车把，村道那头总算晃过来两束大灯。
摩托车打头钻进村口，铁笼边还挂着一条黑狗，嘴套牢牢勒住，四条腿捆成一团，只剩肚皮还在微弱起伏。
面包车跟着拐过弯来，车厢里挤满呜呜咽咽的哀嚎，偶尔撞一下车门，里头便传来乱糟糟的抓挠动静。
心里默数到三十才敢拧动车把，隔着老远悄悄跟上去，车灯始终没敢开，轮胎碾过碎石，惊的手心全是冷汗。
李仲九几人刚灌完黄汤，胆子肥的没边，摩托拐过村尾便开始大声说笑，压根没留意后头早跟上了一道黑影。
“九哥，今晚少说弄了四十条，这一车发去玉林，够咱们快活半个月了吧。”
丁庆扭头扯着嗓子大喊。
李仲九抬腿一脚踹上前面车尾。
“闭上你那破嘴，生怕旁人不知道咱们作啥买卖啊！？”
车队钻进后山土路，绕过两道山坳，最终拐进一座废弃砖窑，黄早赶紧捏死刹车躲到土坡背面。
前头传来铁门拉动的刺啦声，几个人骂骂咧咧往下搬狗，狗嘴全捆着，只能拿脑袋砰砰撞笼子，听的人心里直发堵。
趴上土坡露出半张脸，举起手机连拍几段，直到最后一只黄狗拖进窑洞，这才缩回杂草后头大口喘气。
李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