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四点，李娟才拖着两条跟面条一样软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了家。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不光是身子，连魂儿都好像丢了一半在那个黑漆漆的泵房里，在也收不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冲进了卫生间，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拧开了花洒。
滚烫的热水哗哗的冲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和，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怎么都冲不散。
她抓起沐浴露，疯了一样的往身上搓，皮肤都搓红了，可那个老东西留在她身上的感觉，却好像烙印一样，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那个老东西的眼神，像钉子，一下一下的钉进她的脑子里。
李娟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哭了出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的跟土一样，眼窝子深深的陷了进去，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招摇风骚的勾人样。
这他妈的，简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脏衣篓里。
那件她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现在就那么皱巴巴的瘫在那儿，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不知名的液体，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布。
下半身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传了过来，凉飕飕的。
李-娟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那个老东西把那块黑色蕾丝布料从她裙子底下抽出来的画面。
还有他那句轻飘飘的“一点利息”。
她浑身猛的一抖，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可就在这恐惧的最深处，竟然还夹着一丝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病态的战栗。
她怕他，怕的要死。
可她又控制不住的回想他那双铁钳一样的手，回想他那不属于一个老人的，野兽一样的力气。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李娟，你他妈的疯了！？”
刘青山家的院子里，天刚蒙蒙亮。
他赤着个上身，就穿了条大裤衩，站在院子当中的那口老井边上。
“哗啦”一声。
一整瓢冰凉刺骨的井水，从他头顶直愣愣的浇了下来，水珠顺着他身上那分明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滚。
舒坦。
经过陈芳和李娟这两次阴阳调和，他这副七十多岁的破败身子骨，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原来松松垮垮的肚皮，现在已经绷的紧紧的，八块腹肌的轮廓，在晨光下看的清清楚楚，比村里那些天天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年轻还要扎实。
最关键的是，他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现在挺的笔直，像一杆标枪。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刘青山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感觉肺里那股子憋了几十年的浊气，都跟着吐了个干干净净，呼吸顺畅的不得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一摸，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满头雪一样白的头发底下，贴着头皮的发根处，竟然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茬。
虽然还很短，但摸上去硬邦邦的，特别扎手。
真的长出黑头发了。
《合欢秘术》，这玩意儿还真他妈是神仙法门。
而且好像合欢秘术好像更进一步了，就是不知道后面有什么新的变化。
刘青山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子汹涌澎湃的力量，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踩在了自己脚底下。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投向了村委会的方向。
王有福，李老四，赵二狗
还有躲在王有福身后的陈芳。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子里闪过去，每一个都带着他儿子刘能的血。
刘青山嘴角慢慢的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股子让人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森然杀气。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自语。
“别急，一个一个来。”
“你们欠我儿子的，欠我的，都得连本带利的，加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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