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听着刘青山那句轻飘飘的“不忍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忍心?
他要是真不忍心,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撞死马老四的狗。
他要是真不忍心,就不会捏着她们的把柄,像逗弄耗子一样看着她们在刀尖上跳舞。
这个老东西,心思比村里那口最深的井还要黑!
刘青山看着她煞白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玩味。
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娟丫头,别傻站着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得学会用。”
“大爷我帮你躲过马老四,是让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李娟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正事?
刘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昨晚说好的事,没忘吧?”
他的目光扫过李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西头的灌溉泵房。”
“今晚,还是那个时间。”
“别迟到了。”
李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
她敢不去吗?
刘青山慢悠悠地转过身,背着手,像个饭后遛弯的普通老头,朝自己家走去。
只留下李娟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夜里十一点。
村西头的灌溉泵房孤零零地立在田埂尽头,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李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心里怕得要死。
她今天特地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是刘青山让她穿鲜亮点儿的。
这件红裙子是她最贵的一件衣服,平日里都舍不得穿,领口开得有点低,裙摆也短,刚好能盖住大腿。
她以前觉得穿上这件裙子,自己就是全村最靓的女人。
可今天,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却像是要去上刑场的囚服,让她感觉又冷又羞耻。
泵房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机器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娟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机油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刘青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台嗡嗡作响的抽水泵前。
他没穿那件破旧的中山装,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得不像话的胳膊。
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村里那些天天干体力活的年轻小伙子还要分明。
听到脚步声,刘青山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李娟身上,从她那张化了妆的脸,一路滑到她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踝。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刘大爷。”
李娟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您您叫我来,是有什么活要干吗?”
刘青山笑了。
“是啊,有活。”
他指了指旁边一根满是灰尘和铁锈的水管。
“那儿,太脏了,看着碍眼。”
“你把它擦干净。”
李娟愣住了。
擦管子?
他大半夜把自己叫到这荒郊野外,就是为了擦一根破管子?
她看到墙角放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用用那个擦吗?”
“不用。”
刘青山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直勾勾地盯着李娟身上的红裙子。
“就用你这身衣裳擦。”
李娟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用她最贵的裙子去擦又脏又油的铁管子?
“刘大爷您您别开玩笑了这裙子”
“我没开玩笑。”
刘青山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到她面前。
他的个子明明还是那个个子,可李娟却感觉自己被他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
“要么,你现在就用它把管子擦干净。”
“要么,我现在就去把马老四叫来,让他看看撞死他那条宝贝狗的,到底是哪个漂亮丫头。”
马老四那张疯狂的脸又浮现在李娟眼前。
她浑身一软,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我我擦”
李娟闭上眼睛,屈辱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