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您去人间时,可以带些食材回来吗?简单的就好,米、面、蔬菜我给您做饭。”
冥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他答应的太快,反而让苏晚有些不安。
“您真的答应?”
“为什么不?”冥夜说,“我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温暖’的食物,来打动一个千年的鬼王。”
他的嘴角弯起,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却冰冷得让苏晚打了个寒颤。
“但苏晚,你要记住,”他凑近,冰冷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如果你的食物不够‘有趣’,如果你的温暖不够‘特别’那我可能会觉得,直接吃掉你的魂魄,更有意思。”
苏晚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我会努力的。”她说。
冥夜直起身,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明天,”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会带食材回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身影消失在幽绿的烛光中。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墙上那三幅悬浮的画。
画中的素月依旧在抚琴,依旧在为人包扎伤口,依旧将匕首刺进冥夜胸口。
那一千两百年前的背叛,塑造了今天的鬼王。
而她,要用一顿饭,去融化千年的寒冰?
听起来荒谬得可笑。
但苏晚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上,她遇到了纸人。
两个纸人僵硬地站在走廊拐角处,惨白的脸上,红胭脂点出的笑脸在幽绿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新娘”它们用破风箱般的声音说,“请回房”
苏晚看着它们空洞的眼眶:“是鬼王大人让你们来的?”
“是”纸人说,“照顾新娘是我们的职责”
“怎么照顾?”
“满足新娘合理的要求”纸人的语调断续,“但不能离开幽冥殿”
苏晚心中一动:“那如果我想在房间里种点东西可以吗?”
纸人僵硬地对视(如果那空洞的眼眶能称为“对视”的话)。
“种什么?”
“花。”苏晚说,“不需要土壤的,水培的植物。比如绿萝,或者铜钱草。”
她记得在原主记忆里,有些植物生命力极强,只需要一点水就能活。而幽冥殿虽然没有阳光,但有那些发光的石头模拟星空,或许
纸人沉默了许久。
然后,其中一个说:“我们需要请示鬼王大人”
“好。”苏晚点头,“请帮我问问他。”
她回到房间,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开始思考明天要做什么菜。
做什么菜,能给一个千年鬼王带来“温暖”?
不,或许不该想着“温暖”。
或许应该想着“记忆”。
冥夜虽然憎恨活人,但他曾经也是活人。他有过人类的感情,人类的记忆。
那一千两百年前的素月,除了背叛,一定也给过他美好的回忆。
否则他不会在庭院里种白莲——那是素月最喜欢的花。
否则他不会保留那三幅画。
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是用“温暖”去打动他。
而是用“记忆”。
用那些被他封存了千年、或许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人类的记忆。
第二天,冥夜果然带来了食材。
不是米面蔬菜,而是更奇怪的东西。
一篮散发着荧光的蘑菇,几根通体透明的胡萝卜,还有一块看起来像是肉、但纹理像玉石的东西。
“幽冥界附近的食材。”冥夜将篮子放在石桌上,“活人的食物在这里很快就会腐败,这些勉强能用。”
苏晚看着那些诡异的食材,沉默了片刻。
“有锅吗?”她问。
冥夜拍了拍手。
纸人搬来了一个青铜鼎——真的是鼎,三足,有盖,沉重得需要两个纸人才抬得动。
“只有这个。”冥夜说,“幽冥殿不开火,这鼎是祭祀用的。”
苏晚看着那个比她腰还粗的鼎,又沉默了。
但很快,她挽起袖子:“那就用这个。”
她指挥纸人将鼎搬到庭院的水池边,用池水清洗。那暗青色的池水触手冰凉,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冥夜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忙碌。
“你在做什么?”他问。
“洗锅。”苏晚说,“烹饪的第一步。”
“有趣。”冥夜说,“活人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吃东西而已,何必这么多步骤?”
“因为食物不仅是填饱肚子的东西。”苏晚一边用力刷洗鼎内壁,一边说,“烹饪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仪式?”
“将生的变成熟的,将分散的食材融合成一道菜,将不同的味道调和成和谐的整体。”苏晚说,“这个过程,就像创造。”
冥夜没有说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