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殿门。
苏晚站在原地,感受着殿内涌动的能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都混乱。那不是单纯的内力波动,而是一种有“意志”的东西——它在寻找出口,在渴望释放,在……呼唤着什么。
凤临渊缓缓转过身。
苏晚的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暗红。不是充血的那种红,而是像最深的岩浆,在黑暗的裂隙下流动。那张俊美而阴郁的脸上,青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额角。他看着她,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恍惚,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你……来了。”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那一瞬间,苏晚看到了属于“凤临渊”的清醒。
“是。”她向前走了一步,掌心的银球微微发热——青蒿在里面加了某种特殊的草药,当阴寒之气靠近时会自行产生温热。
凤临渊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什么?”
“安神的熏香。”苏晚坦然道,“陛下可愿一试?”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嘲讽:“你以为……一点熏香,就能驱散这十年如影随形的……东西?”
“不能。”苏晚诚实地说,“但或许能给您片刻安宁。”
“安宁……”凤临渊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他向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不稳,“朕早已忘了……安宁是什么滋味。”
随着他靠近,那股阴寒之气骤然增强。苏晚感到掌心的暖玉在发烫,几乎要灼伤皮肤。她调动体内微弱的真气,注入银球。
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雾从银球的镂空中飘出。烟雾在空中蜿蜒,奇异地避开了那些涌动的阴寒能量,径直飘向凤临渊的眉心。
他的动作顿住了。
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这香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正常了一些,“很熟悉……”
苏晚心中一凛。熟悉?安魂木是极其罕见的药材,他怎么会熟悉?
“像……像母妃宫里的味道。”凤临渊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她总在夜里点一种香,说是能……能驱散噩梦……”
长公主的寝宫?苏晚记下这个信息。
但清醒只是片刻。那股阴冷的能量似乎被激怒了,猛然反扑。凤临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出去……”
苏晚没有动。她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在凤临渊面前蹲下。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些青黑色血管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看着我。”
凤临渊抬起头,眼中血红与清明交替闪烁,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臣妾在这里。”苏晚重复着那夜的话,但这一次,她加了一句,“无论您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有人在利用您的痛苦,您必须分辨清楚。”
“利……用?”凤临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殿内所有的烛台同时燃起青白色的火焰。墙壁上,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和苏晚在地方志上看到的祭坛符号极其相似,但更复杂,更完整。
那些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凤临渊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气劲。苏晚被震得向后跌去,银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落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中心。
银球接触纹路的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所有的光纹骤然明亮,然后——
破碎了。
像是镜子被打碎,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青白色的烛火也恢复正常,温暖的光重新照亮大殿。
凤临渊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的血红褪去,露出原本深黑的瞳色,只是此刻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看向苏晚,又看向那些消散的光点残留的痕迹。
“刚才……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经完全是自己的声音。
苏晚撑着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银球。银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里面的熏香已经燃尽。
“那是什么,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纹路,不是第一次出现,对吗?”
凤临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缓缓点头。
“每次……在最痛苦的时候,朕会看见它们。”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敢承认的秘密,“在墙上,在地面,有时甚至在……云裳的脸上。”
云裳的脸上。
这句话让苏晚的心脏重重一沉。
“您还记得,”她问得小心翼翼,“第一次看见这些纹路,是什么时候吗?”
凤临渊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困惑:“朕……记不清了。好像在云裳离开后,又好像……更早。”
记忆被篡改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