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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泽阴沉着脸狠声说道:“若我是他们,定然拼死一搏!”
姜远又道:“退一步来说,就算这些俘虏不反抗,也会被活活饿死、累死。
虽然他们是俘虏,但史官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在史书上写‘仁德三年,帝修运河,殒傜役十数万’。
伍云鉴干过起居郎,你应该知道史官的行事规矩。
后人看到史书上有这么一句话,陛下便成了好大喜功的暴君。
你作为主持开挖运河之人,又能好得到哪去?”
伍泽此时终于明白姜远说的福中藏祸,天下没有白捡的功劳是什么意思了。
这运河挖的好,是千古功绩,史书留名。
但稍有不慎,就会留下千古骂名,甚至还有可能,会在死后被人从坟里刨出来。
伍泽站起身来,朝姜远作了一揖:
“是愚兄大意失职了,以为只要管好大方向,其他的琐事让下面的人去办就行,却忘记了人性这东西。”
姜远连忙扶住伍泽:“伍师兄不必如此。
放权让手底下的人去办没有错,毕竟所有事都靠你盯着也不成,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但不能盲目放权,得选对的人。”
伍泽叹道:“愚兄被功劳迷了眼,只看见了唾手可得的功绩,没有看见功劳后面的刀刃。
若非师弟提醒,愚兄还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姜远笑道:“人有千虑,难免一失,现在还能将漏洞补上,就不算晚。
我谏议陛下让师兄你来主持开挖运河,是知道师兄的品性,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如果换作其他人来做这事,方才定要与我辨解一番,说不定还会去遮掩。
此事肯定会牵扯到工部很多人,师兄当要自己有个主意。”
伍泽用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师弟放心,你先私下与愚兄说了这事,是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
愚兄失职弄出来的差子,也不会推卸责任。
我会在收拾好后,当众向陛下请罪!”
伍泽心里很清楚,此事一旦爆发出来,一个渎职、御下不严的罪名是少不了了。
甚至朝堂之上,还会有人借了这个机会攻讦他,将他往死里打压。
但主动出来担责,比被查出来后认罪,其结果天差地别。
而且,姜远选择先在私下告知了他这些事,而不是在朝堂上提出来,已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了。
说到底,姜远还是循了一点私,顾了同门情谊。
若是换作其他人,姜远绝对会按住往死里整。
姜远帮伍泽续了续茶,正色说道:
“伍师兄,工部的确该要好好肃一肃了,不仅要将此次贪墨的官员严惩,还要倒查至少五年旧事。
那些驻虫该杀就杀,不要心软。”
伍泽应道:“愚兄不会心软!
师弟帮工部揽了个泼天大功,其中一些人却在背地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怎能放过。
若非师弟今日告知,真等到事发那天,我伍家定会染上污名,也会连累到师弟。”
姜远摆摆手:“名声倒还是其次。
重要的是,伍师公对大周、对我们寄予了厚望,他老人家临终前仍还期待着,大周走向强盛。”
“要想让大周强盛,除了农桑,工业也不可或缺。
如今大周的工业开始起步,未来关于工业这一块,方方面面都是绕不过工部的。
工部乃朝廷六部之一,别看现在工部似有些边缘化,但将来之地位举足轻重。
若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将工部好好肃上一遍,将来再想断尾重生会更难。”
伍泽听得这话,目光炽热起来:
“师弟之言,愚兄谨记!”
姜远道:“你可去清查司找秦辉,让他派清查使帮你,清查司的职权高过京兆府与大理寺,审起案来会更快更狠。”
伍泽应道:“好,明日愚兄便去清查司!”
就在这时,后宅方向传来赵祈佑畅快的笑声。
姜远一喜:“他们的麻将总算打完了,还以为他们要打到天亮呢。”
伍泽看了一眼后宅的大门处,见得赵祈佑与张锦仪往荷塘走来,说道:
“师弟,陛下与皇后娘娘要回宫了,愚兄也先回了。”
“好,我送送你与陛下、皇后。”
姜远起身出了凉亭,与伍泽一起朝赵祈佑走去。
赵祈佑见得姜远与伍泽一起过来,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