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什刹海银锭桥头。
盛夏八月的京城夜风微凉,带着湖面水汽与荷花暗香。
二楼幽暗私密的木质露台上,两盏烛光摇曳。
桌上的长岛冰茶还剩半杯,三个女人挨坐在一起,酒劲上涌,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声讨程浩从高考结束到现在的种种混蛋行径,娇笑连连。
程浩将指间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随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搁在桌上:
“审了我一整晚,嘴皮子不干啊?”
苏妍托着微热的腮帮子斜他一眼:“怎么,程大老板心虚了?”
程浩没接话,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泛着微醺后的野气与不羁。他转身踩着木质窄梯下楼,径首朝一楼的小舞台走去。
台上刚准备下去抽烟的驻唱小哥愣了一下,程浩从兜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拍在吧台上,顺手拍了拍小哥的肩膀,声音低沉:
“吉他你会弹,伍佰的《突然的自我》,会来吧?”
驻唱小哥扫了一眼台面的小费,又看了一眼男人身上那件剪裁低调却明显价值不菲的白衬衫,立刻心领神会,一咬牙重新抱起木吉他:“得嘞哥,包在我身上!”
二楼露台边,原本还在说笑的三女冷不丁一顿,齐齐趴在雕花木栏杆前向下望去。
“他要干嘛?跑上去唱歌?”苏妍有些错愕。
黎澈作为科班出身的大青衣,忍不住扑哧一笑:“他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通音律,这也要上去丢人?”
傅丹妮单手托腮,混血美眸里也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然而下一秒,驻唱小哥手里的吉他琴弦骤然一扫,切出一串极具沧桑与律动感的熟悉前奏!
程浩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抓过金属麦克风,整个人站在聚光灯下肆意舒展,下巴微扬: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
程浩循着熟悉的旋律唱下去,声音里带着微醺后的沙哑。
没有刻意的炫技,唱功也算不上多专业,完完全全就是商界大佬微醺撒野时的随性与霸道!
可偏偏就是这股混不吝的劲头,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没了金丝眼镜遮掩后肆意张扬的俊脸,迸发出一股糙汉浪子独有的荷尔蒙侵略感!
间奏刚起,程浩顺手抄起旁边吧台上刚倒满的一大杯生啤,猛地仰头朝二楼栏杆前的三个女人遥遥一敬。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张狂又痞坏的笑意,冲着麦克风,大声吼出那句伍佰live版最经典的封神念白: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男人目光放肆地在二楼三张惊艳动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声音沙哑又带着灼人的热气:
“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轰!”
酒吧里零星几桌客人们被这股纯粹而野性的浪子劲头感染,当场哄堂大笑,跟着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掌声雷动!
而二楼木栏杆前,原本还准备看他笑话的三个女人,整个人全被这声嘶力竭、狂放得没边的“还有三杯”给砸得面红耳赤!
还有三杯?
他妈的哪是什么酒还有三杯?!
深邃矜贵的傅丹妮是烈性洋酒,风情如火的苏妍是醇厚红酒,清冷素雅的黎澈是温润黄酒——这狗男人分明是借着歌词,在明目张胆地宣示他的浪子野心!
黎澈捏着吸管的纤指猛地一僵,白皙如瓷的脸蛋腾地烧红;
傅丹妮更是死死咬着红唇,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这男人身上那股不拘一格、天地任我驰骋的野劲与霸道,对她而言简首就是无法抗拒的致命毒药;
苏妍捂着滚烫的脸颊,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台下那个狂放无边的狗男人,又气又软,心头那点审问的气焰早就被冲得荡然无存。
一曲吼完,程浩把麦克风往架子上一插,冲驻唱小哥摆了摆手,单手插兜,踩着木梯大步流星走上二楼。
重新回到藤椅旁,程浩拿起金丝眼镜架回鼻梁上,深眸里满是戏谑的锋芒:
“唱完了,好听吗?”
他扫了三张被震得面红耳赤的神颜一眼,嘴角一扯:
“三位审讯官,还要接着审么?”
苏妍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翻腾,佯怒地伸手在他胸膛锤了一记,嘴硬道:“臭流氓就知道拿这套撒野!”
不知不觉,指针划过了午夜一点。
清吧散场,西人走下木梯。
夜风一吹,积攒了整晚的酒劲彻底返了上来。
傅丹妮踩着细高跟走在青石板胡同上,身形微晃险些崴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