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妍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抚平了旗袍的下摆。
她首起纤细如柳的腰肢,极力收敛起眼底的异样,端出红苏掌门人落落大方的迎客姿态,从容坐回了红木椅上。
“吱呀——”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前台一接到通报,总经理刘丰半秒钟都没敢耽搁,一路快步赶了过来。
身后跟着亲自端着厚重紫砂金盅的总厨与领班。
刘丰一迈进院门,满面春风,双手微合在腹前,隔着几步便客客气气朝廊下站着的傅丹妮欠身打了个招呼:
“哎哟,丹妮小姐!前台刚才通报我还不信呢,您带贵客回自家园子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跟刘叔打声招呼?”
刘丰态度熟络,又透着极有分寸的恭敬:
“老傅董今早还念叨呢,说您最近大案子忙。既然带朋友过来了,那必须走最高规格的家宴!”
他指了指后头端上来的金盅:
“后厨光发料吊汤就忙活了好几天、今早刚封坛文火慢煨透的极品佛跳墙,我让赵总厨亲自端上来了,地窖里那坛六十年陈酿我也提了过来。
您和朋友踏踏实实吃,今晚这桌记在公账上,全免单!”
话音落下,紫砂坛盖揭开。
一股浓郁醇厚的荤香,伴着老母鸡、金华火腿与极品花胶煨出的金汤热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天井小院。
然而,整个雅致小院的气氛,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冰冻般的死寂。
刚刚还在八仙桌旁端着架子、准备“代表程浩做东买单”的苏妍,整张俏脸冷不丁僵住了。
丹妮小姐?
自家园子?
佛跳墙还全免单?!
苏妍藏在桌下的纤手悄悄捏紧,长睫轻轻一颤。
但她毕竟是向来不肯示弱的烈马性子,这点小阵仗还压不垮她的从容。
她端起面前的温茶抿了一小口掩饰最初的错愕,唇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意,顺着话茬脆生生接了一句:
“刘经理客气了那可真是挺巧的。”
傅丹妮看着满脸堆笑的刘叔,又扫了眼八仙桌旁神色各异的苏妍与黎澈。
她自知这出“家宴”撞得实在不是时候,红圈所大律师的从容很快占了上风,自然地走上前圆场:
“刘叔,把菜放下吧。都是外地过来的朋友随便聚聚,不用留人伺候了,有事我再叫您。”
“哎,得嘞!大小姐您和朋友慢用,有什么吩咐随时按铃!”
刘丰极有眼色地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彻底合拢。
外人的脚步声渐远,小院里重新恢复了静谧。
苏妍放下茶盏,美眸微转,似笑非笑地瞥向身侧老神在在的程浩:
“程董面子真够大的。到了京城看个西合院,还能让红圈所的名媛大律师自掏腰包,请咱们吃自家祖传的私家宴。”
程浩金丝眼镜微抬,迎上苏妍那双透着促狭的眸子,反倒坦然笑了。
他抬手叩了叩桌面,自然地给三人正式引见:
“行了,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程浩先看向傅丹妮,神态自然而从容:
“傅丹妮,京城红圈所的大状,咱们往后在北方的大盘法务和合规,全仗着丹妮姐把关。”
随后,程浩伸手自然地揽过苏妍纤细的肩头。
指尖穿过青丝,搭在她旗袍领口微露的雪颈后侧,带着毫不掩饰的独占与偏袒,语气从容而笃定:
“这是苏妍,红苏笔记的董事长——也是我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掌心微热,顺着旗袍滚边在她微僵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给一匹随时准备撩蹄子的烈马顺毛。
旁边清冷的黎澈心尖微微一动,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指尖悄然在旗袍下摆处轻轻收紧了一分。
而原本还揣着几分戏谑的苏妍,耳根猛地一烫。
被男人当众护在身侧、用这般霸道姿态宣布主权的偏爱,让她心头那点争强好胜的锐气瞬间软了三分,眼角眉梢不自觉泛起一丝极难掩饰的自得与甜蜜。
站在一旁的傅丹妮闻言,混血凤眸微敛。
她端着茶盏的指尖轻轻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与玩味。
好一个“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苏妍或许只当这是狗男人在外头给自己留的退路。
可傅丹妮心里清楚,这所谓的“之一”里,必然少不了鹭城的郑小禾。
这家伙在外头野心勃勃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