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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里的钳子一扔，翻身，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但没有停。肩膀蹭过一根突出的钢筋，布料被刮了一道口子，也没有停。她从坦克底盘下面钻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好几步，然后回头。
柱子还撑着。坦克还悬着。废墟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擂。
她蹲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的那点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混凝土粉末，几道口子已经开始结痂，血和灰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走回坦克旁边，弯腰把那把液压钳从底盘下面勾出来。今天到此为止。柱子快撑不住了。等它彻底断掉的时候，她不能待在下面。要是被困死在坦克底盘下面，就搞笑了——一个穿越者，带着两世记忆，辛辛苦苦找到一辆还能修的90式，最后被自己拆柱子弄死的。这种事情说出去，连收容所里那些被优化的孩子都不会同情她。
她把液压钳靠在坦克的负重轮上，转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工具。锤子，撬棍，那根被她用来当凿子的螺丝刀，一样一样地码进背包侧袋里。然后她退后几步，靠着对面那面还算完整的墙，坐下来，看着那辆90式。
夕阳从瓦砾的缝隙里照进来，把坦克的侧面染成一片暖橘色。那根柱子还撑着，但已经歪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盯着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歪斜，在心里算——明天，最多明天，这根柱子就该倒了。到时候坦克会落下来，底盘砸在地上，那声响大概能把半条街的流浪者都引过来。所以她明天得更早起床，在那根柱子断掉之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千斤顶，木方，垫块，还有她那把好久没用过的步枪。
她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风从入口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的泥土味和铁锈味。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在暮色里微微发红。
“明天见。”她小声说。不知道是对那辆90式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废墟里飘了一下，被坦克的装甲挡回来，闷闷的，像一句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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