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江今越回来,狼将军从小全怀里跳下来,竖着尾巴绕着江今越转来转去。
江今越一把抱起狼将军,狠狠撸了两把,对裴颂声笑道:“狼将军长大了好多呢。”
裴颂声点了点头:“小全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
“说世子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就叫狼将军。”
大哥去世后,裴颂声就大病了一场。
他总是惊惧,总是梦魇,总是说胡话,但没有大夫来看他,因为母亲不允许。
母亲恨不得他病死才解气。
许多人都说,靖西侯府聪颖明秀的二公子怕是挺不过去了,即便挺过去,怕是也要吓成个小傻子了。
奶娘请不来大夫,只能给裴颂声带来一只小白猫作伴。
小白猫胖乎乎圆滚滚的,特别温顺,成了裴颂声那段时间里唯一的朋友。
他跟小白猫倾诉,说自己的害怕,说对大哥的想念,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喋喋不休。
小白猫无法开导他,但是会用软软的叫声回应他,会在他落泪时舔他的脸。
小白猫的毛很长,很软,抱着比冷冰冰的被子舒服多了。
裴颂声抱着小白猫不撒手,晚上终于能睡着了。慢慢的,一人一猫真的把最难受的那段时间熬了过来。他没有病死,也没有变成傻子。
“我决定了,我不要考状元了,我要上战场。”裴颂声对小白猫说,“我要替大哥撑起侯府的门楣,我们裴家是军功发家的,我应该做一名武将。”
“我要是能和大哥做得一样好,母亲是不是就会原谅我了?”
“以后你陪我一起上战场吧,我们一起做将军。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就叫狼将军,好不好?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威风?”
狼将军好象听懂了,高傲地扬起了头颅,逗得裴颂声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晚上,他跟狼将军吃饭时,外边有人通报,说母亲来了。
裴颂声喜不自胜,母亲终于来看他了,母亲还是记挂他的,母亲是不是不怪他了?
他欣喜若狂地跑出去,却听见母亲冷声吩咐下人:“把那只猫打死。”
裴颂声只是个六岁的孩童,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牢牢按在地上,他动弹不得,更保护不了狼将军。
狼将军被打得惨叫不止,裴颂声哀求母亲,让她放了狼将军,自己以后不养就是了。
但母亲无动于衷。
狼将军最终没气了,小白猫成了小红猫。
裴颂声爬到狼将军身边,嚎啕大哭,母亲欣赏着他狼狈痛苦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裴颂声在梧桐树下刨了个坑,埋了狼将军。
江今越问:“那位狼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裴颂声收回思绪,看着她怀里的小白猫,说:“跑了,大概觉得我太闷了,不想陪我了,于是跑掉了。”
江今越说:“未必是跑了,兴许是走丢了呢。不过这么多年了,它肯定已经老死了。说不定,这位狼将军,就是它转世投胎回来的,又来陪着世子了。”
她握着狼将军的爪子挥了挥:“对不对?”
狼将军刚刚“喵”地叫了一声,院外忽然响起常延的声音:“世子,王妃来了!”
王妃急匆匆地走来,素袍上沾了雨水,洇湿了一片。
裴颂声立刻往前错了一步,挡在了江今越面前。
王妃微微一愣,看见江今越抱着的小白猫,顿时明白了。
她没针对这只猫说什么,只急切地问裴颂声:“这幅画是谁给你补好的?”
她的态度让裴颂声有些意外:“怎么了?”
“到底是谁补的?”
“您想做什么?”
他这么警剔,象是对待敌人一般,让王妃心下复杂,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没有恶意。”她说,“我有一位故友,她就有这门手艺。我看到这幅修好的画,就想到了她。”
不料是为了这个,裴颂声看了一眼江今越。
江今越上前一步,说:“回王妃的话,这画是我补的,这门手艺是我的一位先生教的。”
“你先生?是男是女?”
“是女先生。”
王妃眼睛一亮,难掩激动地问:“她叫什么?多大了?长什么样子?哪里人?”
“我不知道先生名讳,她姓于。年岁我具体也不清楚,看起来和我娘差不多大。于先生是中州人,相貌清秀,有一双丹凤眼她。”
王妃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中州,丹凤眼是她,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