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
从不得不跟着陆文兰来了靖西王府开始,她就怀着侥幸,这事不会暴露。如果暴露了,下场应该好不了。
今天,这个“好不了”具像化了。
她亲眼目的了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
被巨大的恐惧裹挟着,江今越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汀兰苑。
“哎,阿越回来了?”韩妈妈道,“夫人让你回来后过去。”
陆文兰一见到江今越,就立刻发作了:“白天在寺里怎么找不到你?你一天到晚到底在瞎跑什么!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贱婢,你当你是王府的姑娘们吗?我不好好教训你,你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江今越没应声,而是盯着陆文兰。
空洞从她眼底退去,滋生出来的是清醒,还有被恐惧滋生出来的恨意。
凭什么?她们凭什么把她拉到这个旋涡里?毁掉她安安稳稳的人生?
她又不是定川伯府的人,她由阿娘拉扯大,没有吃过定川伯府的一粒米,凭什么要为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陆文兰没想到这个小蹄子非但不跪下认错,还敢这么盯着自己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实陆文兰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她派了个小丫鬟在府门口等江今越,方才小丫鬟来回禀,说阿越是乘世子的马车回来的,还是常将军送的她。
陆文兰便料定江今越今天不在,是去裴颂声面前现眼了。
她绝对对世子图谋不轨!
“你是不是想取代我?”陆文兰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江今越,“你不会以为我用你几次,你就能取代我成为世子妃了吧?我告诉你,不可能!有那样一个贱人娘,你也是贱人,还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你这辈子都上不得台面,只配给我”
“啪”的一声脆响,陆文兰的辱骂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江今越反手在她另外一张脸上又是一个耳光,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敢。
“是你求着我替你们遮掩,到底在嚣张什么?”江今越逼近她,“看不起我,你倒是别用我啊!”
“你你真是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
韩妈妈跑进来,叫苦连天:“哎呦我的祖宗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家人吵什么!”
“谁跟她一家人!这贱人也配?”陆文兰怒道。
江今越扯着陆文兰的手腕便往外走。
“你做什么!”
“当我想替你干这种事吗?既然你这么高贵,那咱们就把事情挑明了啊!黄泉路上,我和我娘两个人有你定川伯府的几十人作伴,倒也不孤单。咱们现在就去找王妃和世子,把你们定川伯府的勾当说清楚!”
“你松开我!你疯了!”陆文兰惊叫着挣扎,“我不去!你放开我!”
韩妈妈抱住江今越:“江姑娘,你冷静些,千万不能冲动啊!”
陆文兰叫得江今越脑袋涨痛,她反手一推,陆文兰跌在了桌角。
江今越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现在是你们在求着我办事,以后给我把你的嘴放干净!你再敢羞辱我娘一句,咱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活!”
陆文兰是真的被江今越给骇住了,没再敢吭声。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拥有的越多的人越惜命。
和江今越比起来,陆文兰要怕死得多。毕竟江今越舍不得的只有自己的命和阿娘,陆文兰还舍不得权势地位、荣华富贵。
韩妈妈回来时,江今越正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搓了搓手,笑道:“江姑娘,夫人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凭什么不和她一般见识?”江今越反问,“她那种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若我不跟她说清楚,她以后还会拿我撒气。”
韩妈妈暗自叹了口气。她熟知陆文兰的脾气,一般人受不了。所以自己一直在江今越跟前唱红脸,就是为了稳住她。
也不知江今越今天是怎么了,脾气竟然比陆文兰还大。
韩妈妈知道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于是说正事:“江姑娘准备着吧,方才前头的人来传话了,世子已经回了府,晚上会过来。”
裴颂声觉得自己提前让人把陆文兰送回府,难免会让府中人揣测从而轻慢她,所以说晚上来汀兰苑用膳,彰显出自己的态度。
可得到的回应是,世子妃身体不佳没胃口用晚膳,请世子在落枫斋解决。
当然没胃口只是一个借口。陆文兰脸上两个巴掌印,能跟裴颂声一起吃饭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