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神火罩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
九条火龙从云中探出头来,水桶粗细,通体赤金,鳞片翕张,口吐烈焰。它们没有扑向我——是绕过我,直直冲向殿内的石矶。
太乙真人站在云头,拂尘轻挥,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在热浪中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人皇。一个应劫的、必死的、不值一提的凡人。
我想都没想,扑了上去。
人皇之气在身前炸开,像一面看不见的盾。火龙的獠牙咬在盾上,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是我袖口的布料在卷曲。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热量蒸熟了,嘴里全是铁锈味。
“王——!”
苏妲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撑了三息。五息。七息。
第八息,光网轰然碎裂。九条火龙随之消散,我也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门槛上,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火烧着的宣纸,黑色慢慢向内卷曲。
苏妲己的脸出现在我正上方。她的狐狸眼瞪得很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惨白,嘴角挂血,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九条尾巴炸开了,像九道白色的火焰。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怕。但手不听使唤了。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是那个被老板拿上市忽悠、把所有积蓄换成股份、然后昏天黑地加班的程序员。我是资深封神迷,总幻想自己要是纣王,一定要改掉姜王后的结局,还要日日抱着狐狸精。
可真到这一步,凌晨三点,东主隔着屏风催我改一处机关。
连续加班的第八年。别人朝九晚六,我二十四小时无休。
我瘫在行军床上,听着番茄小说里的封神演义,眼皮越来越沉。
“封神项目需求文档……二十八年气运……杀比干是前置条件……”
这……怎么跟公司那破系统一个德行?
我迷迷糊糊地把封神演义当项目做了。封神世界是一座大阵,天道是阵眼,鸿钧是握着底层代码权限的架构师,从商汤到周朝,是系统做了一次功能升级——只要是系统,就有漏洞。
可我还没想明白漏洞在哪儿,就睡着了。
此后那声音第四天、第五天,每晚都来。
“如若灵宝道君出手?”——“计划请师父出手。”
灵宝道君,那不就是通天教主。他师父……我忍不住接了一句:师父,是鸿钧吗?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叮。天道正在追溯声音来源,只好委屈你了!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阵枢察觉异动,正循声溯源么。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怎么感觉后脑勺硬硬的。第一反应:这枕头真硬。
我想动,浑身却像灌了铅。还有一股血腥味钻进鼻腔。
无数记忆碎片涌进来——东夷战事、朝歌宫闱、大商天子……最后定格在两个字上。
帝辛。
我猛地一颤,睁开眼。
商纣王。那个被后世唾骂三千年的顶级大冤种。
我穿成他了。
短暂的空白之后,我甚至有点想笑。别人穿越废柴逆袭,我直接地狱开局,绑定亡国死刑倒计时。
女娲题诗、妲己祸国、比干挖心、闻仲战死、鹿台自焚。
——这狗剧本,谁爱演谁演。我,摆烂。卷钱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当富家翁,美酒歌舞,逍遥一生。
龙床玉枕虽硬,被褥丝滑温润。
我蹭了两下,眯起眼,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完美。
我翻了个身,正准备美美睡去,脑海里又炸开那个声音。
「叮。大商天子帝辛,天命存活倒计时:27年364天23小时58分。请宿主早日推翻天道安排。
草。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我一阵欣喜——有系统,还怕什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系统,你有啥功能?”
「一、看透一切。二、提前剧透。三、修炼加速。四、改封神榜。五、阴阳怪气。六、健康管家。
就这?阴阳怪气也能算功能?没商城,没逆天体质,没戒指老老老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