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到了医院,你不管看什么查什么,都必须跟在我一米之内,听见没?”陆景川偏过头,盯着她的侧脸交代。
“知道啦,我又不傻,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沈宁玉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军区医院住院部楼下,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全副武装的战士把守着各个出入口,气氛肃杀。
赵铁军在前面开路,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三楼重症监护室,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赵连长,陆队长,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毒素已经侵入内脏,洗胃洗了三遍,还是没能阻断吸收。”
“到底是什么毒?是老鼠药还是农药?”陆景川问。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化验科查不出常见毒物的成分,病人没有出现有机磷中毒的典型症状,反而是神经系统受到破坏,心率正在不断下降。”军医拿着一份病历单,眉头紧锁。
沈宁玉走上前:“医生,能让我看看他的呕吐物化验报告吗,我是青山大学物理系的,辅修过一些化学分析课程。”
军医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陆景川,见对方点头,这才把手里的几张化验单递了过去。
沈宁玉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其中几个异常升高的生化指标上,脸色渐渐变得冷峻起来。
“怎么了,看出来什么了?”陆景川看着她发沉的脸色,低声问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的毒药,呕吐物里检测出了微量的氟化氢和有机胺类化合物,这种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沈宁玉把化验单还给医生,语气非常笃定。
“买不到?那这东西是哪来的,难不成还是自己配出来的?”赵铁军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种特种萃取试剂,只有在做高分子材料或者尖端化学分析的时候才会用到,青山大学化学系的实验室里刚好就有这东西。”沈宁玉转头看向陆景川,目光锐利。
陆景川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声音压的极低:“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人就在学校内部,而且是能接触到这种受管制化学试剂的人?”
“对,这个毒药恐怕是在发生枪战的时候,背后的人就给马瘸子下了的,这是看到事情闹大了准备灭口。”沈宁玉在走廊里走了两步,脑子里飞快的推演着。
“好一招杀人灭口,这是怕马瘸子撑不住审讯,把人供出来啊。”赵铁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气的直咬牙。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灭口,那就说明马瘸子手里捏着致命的把柄,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沈宁玉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想怎么做?”陆景川看着她,知道这姑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将计就计,设个局把这条大鱼钓出来。”沈宁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人凑近一点。
三个人聚在走廊角落里,沈宁玉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赵铁军听的连连点头,陆景川却有些犹豫。
“这招是挺绝,但风险太大了,万一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或者带着重武器来灭口怎么办?”陆景川皱着眉,不想让她涉险。
“吴家明那边刚折损了一大批人,在川城的武装力量已经被清的差不多了,这个内鬼现在只能靠自己,他不敢搞大动作,只会想办法潜入病房。”沈宁玉冷静的分析着局势。
“行,就按你说的办,军子,你马上去安排,给学校那边放风声,就说马瘸子抢救过来了,随时可以指认其他人。”陆景川果断下了命令。
赵铁军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下楼去打电话布置。
“医生,麻烦你把病房里的监护仪器声音调低,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动静,你们科室的人都不要出来。”陆景川走到军医面前交代道。
军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绝对配合行动。”
夜幕很快降临,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变得静悄悄的,惨白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泛着一层冷清的光泽。
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明哨被撤走了一半,只剩下两个看起来有些犯困的警卫,靠在椅子上打着盹。
沈宁玉和陆景川躲在隔壁的空病房里,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你那胳膊还疼不疼,要不要找护士拿个冰袋敷一下?”陆景川看着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臂,小声问道。
“没事,这点疼算不了什么,你专心盯着外面。”沈宁玉摇摇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这是人最容易疲惫放松的时候。
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