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几个衣服带着血迹的男人被反绑在暖气管上,头上套着麻袋,地面上隐隐约约有着暗红色的血迹。
赵铁军走上前,伸手扯下其中一个人的麻袋,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的脸,左边嘴角裂开了一条口子。
“认识我吗?”陆景川走到男人面前。
干瘦男人吐出一口血沫,冷笑了一声:“陆队长嘛,京城大院里的红苗子,有种你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在这装模作样。”
“骨头挺硬倒是挺硬的,可惜没有用在为家国效力的地方,反而跑来残害国家的科研人才。”陆景川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吴家明值得让你们这么给他卖命?他是能给你们家里人兜底,还是能让你们在这件事情中全身而退并给你们养老一辈子?”沈宁玉靠在门框边,冷不丁开口:“在学校发生恶性枪击案,这个性质和恐怖袭击应该没多大区别了。”
干瘦男人看了她一眼,依旧不吭一声。
“港岛维港公司的实验室,最近发生了谐振腔内胆爆炸,三万外汇的合成石英镜片炸成了碎渣,吴家明欠了境外买家不少钱,这个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吧?”沈宁玉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男人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又低下头。
“他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们不会还指望着他会给你们家人发一大笔钱吧?恐怕等到你们都枪毙了,家里人连一块钱都不会见着。”沈宁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臭娘们你少诓老子,吴先生手眼通天,自然有的是办法解决!”男人吼出声来,声音里透着恐慌。
“他要是手眼通天,还用得着狗急跳墙让你们来强攻学校?”陆景川对于男人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算了,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们怕是不愿意说了,你们可真是伟大啊,宁愿赔上一条命,什么收获也没有,也要为吴家明守口如瓶。”说话间,陆景川掏出匕首,一步一步朝着男人走去。
“别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男人本就是为了钱才豁出一条命的,听到沈宁玉说吴家明那边经济状况出了问题,本就有些心神不宁了,再看到陆景川准备动真格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谁给你们开的实验楼侧门?巡逻表是谁递给你们的?”陆景川眼神锐利如刀。
“是是后勤处管钥匙的马瘸子,他收了我们三百块钱,给了我们侧门钥匙。”男人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接应你们的人在哪?事成之后怎么出川城?”赵铁军跟着追问。
“火车站西货场,三号水塔底下停着一辆拉生猪的解放卡车,司机叫老黑,身上揣着通往滇南的特别通行证。”男人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一咕噜全说了出来。
陆景川收起匕首,转头看着赵铁军:“军子,你亲自带一队人,封锁西货场,把那辆拉生猪的卡车扣下来,司机注意抓活的。”
“交给我,这帮孙子,我全部给他们一锅端!”赵铁军敬了个礼,带着一队持枪战士快步冲了出去。
走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校长许仲衡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卫处的人。
“沈同学,沈同学你伤着没有?这帮丧心病狂的匪徒,竟然敢在大学校园里动枪!”许仲衡一进门就拉住沈宁玉的胳膊,嘴唇直哆嗦。
“许校长,我没事,人已经被驻军控制住了。”沈宁玉轻声安抚着老校长:“对了许校长,后勤处的马瘸子是内鬼,是他拿了侧门钥匙放了这些人进来,这边需要马上派人去抓捕他。”
“好,学校保卫处已经派人封锁了几个校门,他跑不掉的。”许仲衡点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实验楼外面的枪声早已平息,晨光照在破碎的砖墙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陆景川低头看着沈宁玉苍白的脸庞,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也没你什么事儿了,你现在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受伤。”
“没问题的,就是擦伤,我心里有数。而且实验室里还有两台示波器的水银柱没归位,水漏进去会短路。”沈宁玉挣扎着想抽回手。
“机器有技术员看着,你离开一会儿项目不会黄掉。”陆景川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宁玉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最终还是把到嘴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顺从的跟着他往门外走。
川城陆军总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刺鼻味道,沈宁玉坐在长椅上,右臂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紫药水。
医生拿着刚冲洗出来的x光片走出来,对着迎上来的陆景川说道:“骨头没裂,就是软组织严重挫伤,回去冷敷两天,这只手一个星期内不能提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