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找到保卫处的老李,把事情经过都给他说了一遍,也表示了这个行动有危险,他不会强求。
老李倒是一口答应下来:“陆队长,能为国家效劳,是我老李的荣幸,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再危险国家需要我,我也得上!”
老李把从陈德贵那里扒下来的旧灰夹克套在身上,他觉得肩膀那块有点紧,拉链拉到胸口就卡住了,他用力的往上扯了两把没拉动,干脆敞开衣襟,从一旁拿出一顶鸭舌帽扣在脑袋上,帽檐压的老低,把大半边脸都遮在了阴影里。
张虎站在旁边打量了他两眼,伸手帮他把夹克的领子立起来,挡住了下巴上的胡茬,这副打扮不仔细看,还真有几分陈德贵的样子。
“老李,今晚这趟活可不轻松,咱们这是在刀刃上走钢丝,你可一定要小心又小心。”梁仲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走到老李面前停下,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担忧,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梁教授你放一百个心,我以前在川运码头扛了七八年的大包,那边的水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那些跑江湖的黑话我也门清,指定完成领导的安排。”老李拍着胸脯保证,声音老大,透着一股子江湖气。
沈宁玉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她把那个用来做局的红皮笔记本拿在手里掂了掂,找来一个防水的厚塑料袋装进去,袋口往下折叠了三道,又拿绝缘黄胶布缠了整整两圈,确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本子里的参数我全改过,把曝光波长的基准线往右偏了零点五纳米,他们要是按这个数据去造设备,投进去的外汇全得打水漂,连一块能用的镜片都做不出来。”沈宁玉把封好的包裹递给老李,交代他拿好。
陆景川走到黑板前面,拿起半截粉笔在上面画了几个方块代表码头的地形,他用粉笔头重重的点在一个画着叉的位置,转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脸色严肃的没有一点表情。
“十三号泊位周围全是废弃的空集装箱,张虎你带三个人提前一个小时去,趴在三层高的箱顶上建立制高点,不管下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枪。”陆景川安排着布控任务,语速很快。
“那个头儿,万一对方直接在水面上不下来怎么办?”张虎挠了挠后脑勺,提出疑问。
“水路走不通的,今晚江上有海事局的巡逻艇拉网检查,他们只能靠岸走陆路,老李你站在水边,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往左边跑,那边有一条暗沟可以藏身。”陆景川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老李把那个防水包裹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用手捂着胸口按了两下,觉的踏实了,这才冲着陆景川点点头,说自己明白规矩,交了东西就走人,别的废话一句不多说。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外面刮起了风,吹的窗户玻璃哗啦哗啦的响,陆景川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出发,几个人顺着楼梯快步下楼,坐上了停在后院的一辆吉普车。
车子开出校门,顺着空荡荡的街道往江边开,路边的路灯昏黄暗淡,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零星的光斑,沈宁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手抓着膝盖上的帆布包,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紧张了?”陆景川一边打着方向盘拐弯,一边看了她一眼。
“没紧张,我就是在想,吴家明既然能把手伸的这么长,他在川城肯定不止一个接头人,今晚来拿货的这个人,估计也是个跑腿的,真正的接头点应该还在别的地方。”沈宁玉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所以今晚咱们只盯梢不抓人,把线放长一点,顺着他摸到他们的大本营去,到时候连锅端了。”陆景川踩下油门,吉普车在夜色里加速,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子在距离川运码头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陆景川让老李下车步行过去,自己和沈宁玉留在车里等消息。
江风从破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和水草腐烂的味道,远处的江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盏航标灯在水面上闪烁,发出微弱的红光。
老李竖起夹克领子,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十三号泊位走去,路边的杂草长到了大腿根,走在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这才加快了脚步。
十三号泊位是个废弃多年的老码头,水泥墩子上长满了青苔,旁边堆着十几层高的生锈集装箱,老李走到水边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着了点了一根烟,靠在水泥柱子上抽了起来。
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暗,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老李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旧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水面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老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碾灭的时候,一艘连马达都没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