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瘫软在水槽底下,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嘴里念念叨叨:“我错了我错了小沈,你饶了我,放过我吧,别把我报上去,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为了我儿子啊!”
“赵副主任,你出卖的是国家科研人的心血,你儿子的前途重要,难道能比国家科研发展还要重要?为了你儿子一个人,就要葬送我们国家的科研未来?”沈宁玉脸上带着愤怒,把红皮本子打在老赵脸上。
“带回去,送保卫处地下室,分开审。”陆景川给张虎打了个手势。
张虎提着老赵的后衣领往外拖,老赵双腿发软,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白印子,嘴里断断续续的喊着冤枉。
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水龙头年久失修,滴答滴答的掉着水珠,砸在生锈的下水管上。
“吴家明派了这个人过来探路,说明他在光刻机这一块没有内线,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陆景川分析着。
“他急了,安钢那边特种合金的生产线已经顺利量产,上面的验收通报发在内参上,深海在境外的买家肯定给他施压了,所以他又准备把手伸向光刻机这边。”沈宁玉把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着她昨晚随手编造的谐振腔参数。
“这个假本子要是传到港岛去,会怎么样?”陆景川看着她。
“他们要是按照这个数据做实验,波长偏移会导致光学镜片在十分钟内烧结碎裂,一块进口石英晶体要三万外汇,够他们肉疼一阵子的。”沈宁玉把本子揣回口袋。
陆景川和沈宁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打算。
“走吧,梁教授这会儿应该快从市里回来了,咱们得在老赵的办公室搜一搜,看他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陆景川拉开铁门。
两人走出废弃水房,实验楼前面的水泥路上,两辆公安的吉普车拉着警报开进校门,蓝白相间的大盖帽跳下车,把整个小树林拉起了警戒线。
校园里不少下了课的学生聚在远处张望,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指着被押上警车的老赵,小李,和那个司机指指点点。
沈宁玉站在实验楼台阶上,看着警车关上后门,车轮卷起一股青烟驶出校门。
梁仲华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看着被翻乱的书架和地上的撬棍印子,胡子都要气得飞起来了。
“老赵老赵这个王八蛋!亏我当年还力保他当副主任,他竟然干出这种卖祖求荣的勾当!还有小李这个小王八羔子,竟然为了五十块钱就把你给卖了,我都不敢想,你当时要是上了车现在会怎么样!”梁仲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梁教授,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而且核心数据一份都没丢,全在保密柜里锁着呢。”沈宁玉端来一杯热茶,搁在桌角。
梁仲华喘着粗气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烫的龇牙咧嘴:“幸亏宁玉你心细,提前做了防备,要是那本真实的调试手册被弄走,咱们两年的功夫全白费了!”
“老赵招供了,他把胶卷藏在化学楼二楼的暗房里,张虎带人去起出来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陆景川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审讯速记单。
“那个被老赵叫做陈老板的人交代了什么?”沈宁玉转头问他。
“那家伙是个老油条,咬死自己是港商雇来的商业间谍,拒不承认危害国家安全,不过我们在他的皮带夹层里搜出了一张船票,还有半张被撕开的扑克牌。”陆景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透明袋子里装着半张红心a,边缘撕得犬牙交错。
“这是安山那个陈德贵?”沈宁玉追问。
“对,就是他。”陆景川把塑料袋收回兜里。
沈宁玉眉头紧蹙:“没想到他竟然跟着追过来了,我们还没找他清算,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只不过陈德贵拿了东西他准备怎么送出境?”沈宁玉突然问道。
“我们从他的住处搜出来的长江水运线图,这些标红的地方一路过去可以出境,从川运码头坐运煤船顺流而下,到九阳换客轮去羊城,再走水客通道过罗虹桥。”陆景川指了指地图上的长江水运线。
沈宁玉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学生,阳光照在水泥跑道上,泛起一阵阵白光。
“既然知道了他的运输途径,那我们能不能顺水推舟,把假数据送过去?一直都是他们给我们找麻烦,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沈宁玉回过头,眼睛里带着一抹决断。
“你的意思是用假数据让他们自己实验进行损耗?”梁仲华愣了一下。
“陈德贵被捕的消息还没传出去,那个司机也是陈德贵临时在川城聘请的小流氓,根本不知道情况,只要让按原计划在码头交货,假数据就能顺利送出去,而且我们说不定还能摸清深海在这几个地方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