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站起身:“我要把母亲这套编码还原出来。”她看着叶景山和陆景川,目光深沉又坚毅:“解码对照表找不到我就自己破译,母亲留下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我不信拼不出来。”
沈宁玉为了解开这套编码,整整两天除了吃饭以外,其余时间都是拿着叶舒兰的笔记本在研究。
这天上午沈宁玉摊开泛黄的相册,铅笔在稿纸上划出连续的短线,纸页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外公,您这串编号跟实验笔记第十二页的缩写完全对得上。”
叶景山撑着轮椅扶手,视线落在发黄的照片上,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指着照片右下角那一串用红墨水写的小字。
“舒兰那时候负责记录所有进出炉批次,她要是想藏东西,肯定不会用死板的数字,她最喜欢把数字拆开算。”
沈宁玉把铅笔换到左手,翻开笔记对照:“编号前面是59,接着是a18,后面跟着12和b3,您看这里。”
陆景川把台灯的灯罩往下压了压,光圈收紧在桌面上:“a18是那批合金的代号,那12和b3代表什么,是人和设备?”
沈宁玉摇头,手指点在合影的背景上,“不是设备,看他们站的台阶,一共三排,母亲站在第二排最右边。”
“你看地上有格子,她站的位置正好卡在第十二格,这就是12。”
叶景山咳嗽了一声,缓过气来:“那b3呢,三号炉?当时五零所确实只有三号炉在做高真空熔炼。”
“不对,不是炉号。”沈宁玉在纸上画了个元素周期表的小方格:“p是磷,或者代表第三主族,但结合当年的冶炼工艺,b3对应的是周期表第三周期的元素。”
陆景川听得有些跟不上,皱起眉:“周期表?她用化学元素序号来加密实验数据?”
“对,外行人根本看不懂,只当是普通代号,您再看拍照的日期,九月二十二日。”
“二十二是钛,四十二是钼,合影里一共站了七个人,每个人的站位间距都不一样,这不是随便站的。”
叶景山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那天拍照是顾天成张罗的,他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得留个念想,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盯着了。估计舒兰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当天拍照的站位是舒兰拉着大家站的。”
沈宁玉手里的铅笔飞快转动:“七个人,从左往右,对应钛,铬,镍,钼,钨,碳,还有微量的硼,这正好是一组典型的高温镍基合金成分。”
陆景川看着草稿纸上逐渐成型的一串百分比数字,低声问:“这就是当年景山项目丢掉的核心配方?”
沈宁玉停下笔,眉头越拧越紧,目光死死盯在最后的计算结果上,神色有些不对:“不对劲,这组数据有问题,熔点算出来只有一千一百度,根本承受不住发动机叶片的高温,一进炉子就会烧熔。”
叶景山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这就对了,我就知道,舒兰绝不会把真东西直接写在纸面上。”
“外公,您看出来了?”沈宁玉转头看着老人。
“这叫子母锁,当年老祖宗传下来的老手艺,也是舒兰防备别人的手段,她早就防着有人强抢。”
叶景山指着笔记上的折痕:“当年所里风气变了,舒兰就跟我说过恐怕要变天。”
“如果按照这组数据去炼,不仅炼不出合格的叶片,还会把坩埚彻底炸坏,造成重大实验事故。”
陆景川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顾天成要是拿到了这个,按图索骥去搞,只会自己把自己送进套里。”
“但他现在没拿到,他一直在找。”沈宁玉把笔记翻回扉页:“而且他知道数据不全,所以他才急着来找我,因为我也是搞科研的,他想把我骗进顾家,以后为他效力。”
叶景山撑着桌沿想要站起来,沈宁玉赶紧伸手扶住他:“外公,您慢点。”
“舒兰应该还有东西留下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被停职前一晚,一个人在西厢房呆了整整一夜,她的随身笔记和实验记录搜查的人没找到,但是她也带不走,东西肯定还在家里。”
陆景川不解:“在这个宅子里?这么多年了,顾天成难道没有过来翻找过?”
叶景山冷笑了一声:“他?他的眼里只有钱和权,这些年更多的心事都用在那上面,恐怕也是看到宁玉出息了,又想起这么个事儿了。”
“宁玉,你去你母亲那间房再看一遍,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沈宁玉收起桌上的草稿纸,放进随身的挎包里:“外公,你在这边休息着,我和景川去母亲房间看看。”
叶景山冲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吧。
沈宁玉推开书房的木门,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