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家里的书房有个暗柜，里面放着咱们叶家几代人的研究笔记，还有你母亲留下来的一些资料。”
叶景山一点也不避讳陆景川的存在：“那些东西我藏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让任何人碰过，你本来就要做科研，而且又在查你母亲的事情，我觉得那些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风不大，空气里带着潮气。
陆景川开了辆借来的吉普车，把叶景山从医院接回老宅，孙大妈提前把正房收拾的干干净净，换了新褥子，窗户也擦过了，光线比之前亮了许多。
叶景山坐在轮椅上，让孙大妈推着他到了书房门口。书房不大，靠墙一排老式书架，上面码着发黄的书和期刊，落了厚厚一层灰。
叶景山指了指书架最右边那一格：“宁玉，把最底下那一排书搬开。”
沈宁玉蹲下身，把书一本一本的抽出来，露出书架后面的木板墙，看上去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从左边数第三块木板，用力往上推。”
沈宁玉按他说的做了，木板往上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塞着一只油布包裹。她把包裹取出来，油布已经发硬发脆了，打开后里面是四本笔记，大小不一，封面颜色各异。
“最上面那本红皮的是你太爷爷的，第二本蓝皮的是我的，第三本黑皮的是你大伯的——他走的早，也没留下多少东西。”
叶景山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最下面那本灰皮的，是你母亲的。”
沈宁玉拿起那本灰色封面的笔记，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来了，但保存的还算完整、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叶舒兰的字迹，娟秀工整，和她之前在老宅闺房里找到的笔记本一模一样。
她翻了几页以后发现后面的记录文字中间开始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有些像化学式，有些像数字编码，还有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缩写。
越往后面翻，这些符号出现的越来越多，有好几页甚至全部都是符号，没有一个正常汉字。沈宁玉拿着笔记走到叶景山面前：“外公，母亲这个笔记里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叶景山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下来：“你母亲从小就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她从来不直接写出来，她会用自己编的一套编码把内容藏起来，她管这个叫双重编码。”
沈宁玉心里一动，她想到了母亲留下的那本旧相册，相册的合影背面也有类似的编号和字母。
“一重是她自己设计的替换规则，把汉字转成符号，另一重是顺序打乱，就算你知道每个符号对应什么字，不知道排列顺序也还原不出来。”
“那解码的规则呢？”
叶景山沉默了片刻：“有一张纸，是你母亲专门写的解码对照表，她当年把那张纸夹在笔记本第一页和封面之间。”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项目出事以后，专案组来搜过一次家，虽然没有搜到暗柜，但你母亲在被带走之前把那张对照表抽走了，她跟我说已经烧了。”
沈宁玉心往下沉了一截：“烧了？”
“她说烧了，但我了解她的性子，她不会把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掉的。”
叶景山看着沈宁玉：“那张纸多半被她藏在了别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知道她藏在哪。”
沈宁玉赶紧从自己背包里取出那本旧相册，找出那张照片随后翻到背面递给叶景山：“外公，这张照片你见过没，母亲在后面写的这些符号和这笔记本上的很像，只不过有几个字母比较模糊，我也是连蒙带猜，你帮我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的59-a07-12-p3？”
叶景山接过照片看了好半晌，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他手掌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缓缓开口：“是59-a18-12-b3，当时舒兰写这行字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沈宁玉赶紧拿了自己的笔记本记下来，随后又翻开灰皮笔记，找到第一个出现符号的那一页，页眉处也有一行小字：“a18-β”。
a18。
两样东西上都出现了同一个编号。
沈宁玉把相册和笔记本并排放在桌上，拿出铅笔开始在纸上比对。
相册背面的编号格式是数字加字母加数字，笔记本里符号的排列也有固定的间隔，每组符号之间隔一个短横线，每页开头都有一个类似索引号的缩写。
如果a18是某种分类代号，那12可能是顺序编号，b3就可能是页码。她把所有能找到的编号抄在纸上，按字母和数字排列，试着找出规律。
陆景川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看不明白，却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叶景山也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外孙女伏在桌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