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兰被沈宁玉这么一吓，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别别关我，我说实话，我说实话行不行是有人找到我，让我把老爷子药瓶里的药换成这个，我我换过两次，每次就换两三片，多了我也不敢换”
沈宁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攥着椅子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谁让你干的？”
吴翠兰抹着眼泪，带着哭腔：“一个姓秦的，在机关工作，是我家倒了几个弯的亲戚，也是他给我介绍到这个医院来上班的，然后最近他拿了三十块钱给我，让我帮忙盯着叶老先生然后他给了我这个药，让我找机会给换到叶老先生的药瓶里。”
陆景川开口了：“那个姓秦的全名叫什么？在哪个单位？”
“叫秦辉平，哪个单位我说不清楚，但是好像是给哪个大领导在当秘书。”
陆景川和两名便衣对视一眼，秦辉平，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顾天成身边那个秘书，就是姓秦。
当天夜里，陆景川安排的眼线同志他，秦姓秘书下午六点突然请了事假，收拾了一只皮箱，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京城火车站。
他没买到当晚去沪城的车票，选了一张凌晨两点二十分的票。
凌晨一点过的时候，他拎着皮箱出现在候车大厅的，两个穿便服的年轻人从他身后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秦同志，麻烦配合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秦秘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流，皮箱脱手砸在地上，扣子弹开，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沈宁玉是第二天上午才得到消息的，她站在住院部的共用电话旁，听陆景川在电话里说完经过，只问了一句：“他交代了没有？”
“嘴硬得很，咬死了说换药是他个人行为，和顾天成没关系。”
“个人行为？”沈宁玉冷笑一声：“我外公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费那么大劲给我外公投毒？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吃饱了没事干吧。”
陆景川知道沈宁玉心里有气，安抚着：“别急，他嘴硬归嘴硬，但是搜他办公室的时候，在暖气片后面的夹层里找出来一个东西。”
沈宁玉攥紧了听筒。
“一本账簿，里面记了不少东西，从十多年前到现在的记录都有，最近几页就是强心散采购费，李德福的出诊费，给吴翠兰监视老爷子的三十块钱，还有好几笔从科研项目经费里转到私人账户的钱。”
陆景川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账本上有批示，每隔两三页就有一行蓝色钢笔字，笔迹和签名缩写我请人初步比对过了，和顾天成报送上级的内部签呈字迹高度吻合。”
沈宁玉没有说话，只觉得从胸腔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沈宁玉，你听我说，”陆景川似乎感受到沈宁玉的呼吸变重了，知道她情绪的变化：“这本账里面记载了从景山项目到后来的几个重工项目，钱从国家专项账户拨出来，转了两道弯就进了顾家的关联单位，金额加起来不是小数。”
“安全部门的同志说了，就这个账本再加上吴翠兰的口供，完全可以立案了，只不过顾天成在京城权势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还办不了他，得慢慢来。”
沈宁玉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只要能扳倒他，洗清我叶家的冤屈，我等得起。”毕竟，如果靠她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恐怕只会等得更久。
秦姓秘书被带走后的第五天，案子总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安全部门的调查组拿着那本小账本逐项核实，每一笔开支都能找到对应的票据和人。
强心散的采购渠道，是通过一家挂靠在街道办下面的小药房走的货，药房的负责人是李德福的远房亲戚。李德福的出诊费更直接，每季度一百二十块，打到他老伴名下的存折上。
这些钱的源头，全部指向同一个账户，顾天成分管的某重工项目配套经费。
陆景川亲自去旁听了秦秘书第二轮问话，回来以后脸色很不好看。
“他还是不肯松口？”沈宁玉问。
陆景川摇头，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硬，他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说买药是他办的，安排护工是他协调的，甚至连那本账本都说是他自己记的私账，和顾天成没有任何关系。”
沈宁玉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他这是要死保顾天成。”
“他想死保也保不住，现在就是差一个时机办了顾天成而已。他要是能当污点证人自然是最好的，他不愿意我们也不是非他不可。”陆景川说。
沈宁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着光的窗户，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那些科研经费的事查了吗？”
陆景川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查了，就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