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道了谢,送赵院长出了病房,陆景川跟出来,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过了半晌,沈宁玉开口:“虽然是走的内部通道,但是外公被送到军区医院的事,瞒不了太久。”沈宁玉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亮着的灯:“顾天成知道后肯定会来。”
陆景川皱了皱眉:“你有什么打算?”
沈宁玉沉默,没有回答,脸上的神色意味不明。
果然如沈宁玉说的那样,叶景山住进医院的第四天,顾天成就出现在医院了。
他来的阵仗不小,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直接开到住院部楼下,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下来四个穿便服的人跟在他身后。
沈宁玉站在三楼病房的窗户边,看着楼下的动静,把手中的窗帘放下来。
叶景山靠在床头,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些。
“外公,顾天成来了。”沈宁玉转过身。
叶景山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来干什么?”
“来看您的。”沈宁玉走到床边,帮他把被子掖好:“您别激动,好好休息,我来应付他。”
叶景山看着她:“孩子”
“放心。”沈宁玉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走出病房,陆景川迎上来:“人在一楼医院的会议室里,赵院长陪着,他带了不少补品,还说要见你外公。”
沈宁玉点头:“我去见他,你留在病房门口,别让任何人进去。”
陆景川看着她:“你一个人?”
“嗯。”沈宁玉整理了一下衣服:“外公这里有你守着我才能放心。”
她下楼走进会议室,顾天成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四五个锦盒,人参、鹿茸、蜂王浆,包装精致。
他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更整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看到沈宁玉进来,顾天成站起身,语气沉痛:“宁玉,我听说你外公住院了,特意赶过来看看,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沈宁玉在他对面坐下:“顾局长消息很灵通。”
顾天成叹了口气,坐回沙发:“再怎么说,我和你外公当年也是一起共事过的,他病了,我理应来看望。”
“顾局长有心了。”沈宁玉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补品:“不过这些东西外公现在用不上,医生说他的肝肾需要休养,不能乱补。”
顾天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那是那是,我听医生的。赵院长,你们都是大忙人,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顾天成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让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沈宁玉两个人。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宁玉,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上次在学校,咱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是我太心急了,说话方式不对。”
沈宁玉看着他,没接话。
顾天成继续说:“你外公的病情我也打听过了,军区总医院的床位不好弄,你一个学生,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能安排进来肯定费了不少劲。”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宁玉脸上:“但是宁玉啊,有些事,光靠你一个人是扛不住的,叶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顾局长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顾天成靠在沙发背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认下我这个父亲,顾家来安排你外公的治疗,北京的医院,专家,或者是进口药品,我都可以出面协调,比你现在求爷爷告奶奶要强得多。”
沈宁玉没有接话,顾天成以为她动摇了,继续往下说:“还有你的事,光刻机项目虽然重要,但一个女孩子在科研圈单打独斗,没有靠山,早晚被人排挤。只要你改姓顾,我不仅能保你的项目,还能安排你和京城几个老领导家的子弟见见面,结个姻亲,以后的路就彻底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沈宁玉看着顾天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突然开了口:“顾局长,你当年吩咐李福德给我外公开慢性毒药,也是这样的嘴脸是吗?”
顾天成的神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什么李德福王德福的?”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根本不知道沈宁玉在说什么一样:“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这一点,你一点也不像你妈。”
沈宁玉从书包里拿出赵院长给她的检查报告放在茶几上:“收起你这副伪善的模样,我外公吃了十六年的强心散,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你能不清楚?”
“我听说,李德福是李德寿的哥哥,至于那个李德寿当年好像是你手下的记账员,景山项目解散后,听说你又给他谋了一个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