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凑过来,好奇地打听:“沈师妹,科工委的专员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严肃?”
沈宁玉把示波器探头重新接好,头也不回:“还能长啥样,不和我们一样么?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总不能是三头六臂。”
小赵讨了个没趣,挠着头走开了,实验室里又响起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专项津贴的批文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三月中旬的时候,财务处的同志带着一张汇款单找到物理系,沈宁玉每月五十元的国家专项科研津贴正式落定,第一笔款项连同前两个月的补发,一共一百五十元,直接打进了她的助学金账户。
方启明拿着汇款单在办公室门口喊她时,沈宁玉正蹲在走廊里给一台旧显微镜调光路,听到喊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沈同学,你的津贴下来了,一百五十块,财务处让你去签字确认。”方启明把汇款单递过来,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这是国家对你个人能力的认可,也是咱们物理系的荣誉啊。”
沈宁玉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衣兜,道了声谢,转身又蹲下去调显微镜。方启明愣在原地,一百五十块挺大一笔收入了,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淡定,他摇着头走了。
当天下午,学校后勤处的人又找上门来,这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在实验楼门口拦住沈宁玉:“沈宁玉同学,学校研究决定,给你在实验楼附近安排一个单间,这是钥匙。”
沈宁玉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去接:“谢谢学校的关心,我现在的寝室挺好的,室友都很好,不用麻烦。”
女同志笑了笑,把钥匙往她手里塞:“这是学校专门安排的,你平时也可以住原来的宿舍,如果做实验太晚,就在那边休息。不是让你搬出来,就是给你个方便,你想想,实验做到凌晨一两点,再往三栋跑,路上黑灯瞎火的,也不安全。”
沈宁玉推辞再三,女同志态度坚决,最后连方启明都跑过来劝:“沈同学,这是学校的心意,也是考虑到你的实际需要,你就收下吧,又不是让你搞特殊化。”
沈宁玉到底没拗过,收下了钥匙。单间在实验楼后面那排平房里,原来是给值班师傅用的,腾出来以后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墙上还贴了张新的白纸,遮住了原来的污渍。
沈宁玉把被褥从宿舍抱过来一套,又放了只暖水瓶在桌角,算是安顿下来。苏文静帮她搬东西时,在屋里转了一圈,羡慕地说:“这地方好,离实验室近,晚上不用摸黑回宿舍了。”
沈宁玉把书桌擦了一遍,又把窗帘拉上试了试:“就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平时我还是回三栋住。”
津贴到账后,沈宁玉先去新华书店买了二十几块钱的专业书籍,有半导体物理,薄膜材料,光学工程方面的,还托李长山从省城带了两本外文影印版。
随后又去供销社买了几罐麦乳精,几斤奶粉,放在宿舍里,每天早上冲一杯麦乳精,晚上泡一杯奶。
苏文静笑闹着她:“原来这就是富婆的成长日记啊。”
沈宁玉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橘子糖,甜得苏文静眼睛都眯了起来。
回到宿舍,沈宁玉清点了一下钱,又从津贴里面拿了三十块钱出来,找了个信封装上,外面写着困难实验员补助津贴。
她趁着中午实验室没人的时候,偷偷塞到了陈师傅挂在墙上的工作服口袋里面。
陈师傅下午来换衣服的时候,摸到了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十块钱,愣了好半晌,拿着钱在实验室里问了一圈:“这是谁放在我口袋里的啊?”
没人认领,陈师傅又去问梁仲华,梁仲华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沈宁玉,沈宁玉正低头记录数据,头也没抬。
梁仲华把陈师傅拉到一边,小声说:“有人做好事不留名,你就收着,你家里三个孩子要养,这笔钱可以给几个小子好好补补身体了。”
陈师傅捏着那包钱,嘴唇抖了抖,到底没再追问,只把纸包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干活时腰杆都挺得比平时直。
过了几天,沈宁玉又用同样的方式,往小赵的工位抽屉里放了一包钱,这次是二十块,附了张纸条:“给家里寄去,别声张。”
小赵发现后,拿着纸条在实验室里发呆,被沈宁玉撞见,她只说了句:“既然有人给,那你就收好,别到处说。”小赵红着眼圈点头,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了工牌背面。
苏文静到底还是发现了沈宁玉到处当送财童子的行为。
那天沈宁玉在宿舍里包第三包钱,被她撞个正着。苏文静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合着你们实验室里流传的散财童子就是你啊?”
沈宁玉把纸包折好,抬头看她:“我每月有五十块